在全球资金四处寻找安全港的今天,人民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为跨境贸易里的硬通货。短短几年间,中国跨境收款中人民币结算比例狂飙至35%。
回望历史,美国曾依靠“石油美元”牢牢绑定全球清算网络。然而时代变了,特朗普政府频繁将美元武器化、动辄冻结别国央行储备的粗暴操作,亲手砸碎了美元的信用滤镜。
这种极端的金融制裁,逼得许多国家为求安全纷纷投向中国。人民币顺着美元霸权裂开的缝隙,稳步成长为分散风险的极佳选项,这确实让西方坐不住了。

事实上,要理解当下全球资金为何渴望寻找避风港,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得先剖析一下美元霸权的底层惯性。
当下,美元依旧是全球范围内使用最广泛的贸易结算货币。不管是美国企业、中国企业,西班牙企业还是印度企业,跨国贸易选择美元结算,这个选择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企业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搞懂这一点,才能真正理解美元为何拥有如此强大的全球影响力。
放眼全球企业开展跨境贸易清算,现阶段绝大多数情况下,美元都是绕不开的选项。SWIFT,也就是全球银行间金融通信协会,很多人都听过这个机构的名字。
它名义上属于全球各家银行共同组建的协会,主要负责银行之间金融信息的传递沟通, 但在国际贸易、跨境汇兑、货币交换的环节当中,它承担着核心信息中介的职能。根据该机构公开报告,全球绝大多数贸易品类,都以美元完成结算。

放眼全球外汇市场,每一天的货币结算总量里面,美元占比大致在 80% 到 90% 区间来回浮动。也就是说,全球离岸货币绝大多数交易交换,都是依托美元完成。
一家西班牙、德国或是日本的外贸企业,无论经营什么品类的商品,无论后续拿到外币之后打算做何种安排,跨境交易的过程当中,极高概率要使用美元。既然绝大多数跨国清算离不开美元,第三方国家为何不直接用人民币呢?
其实,关于这个话题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哈萨克斯坦本身是石油出口国,对外售卖石油的过程当中,会持续积累美元。
这也是其习惯使用美元结算的现实原因。现实当中接触过不少第三国的贸易伙伴,当被问到进口中国商品为什么不直接用人民币的时候,得到最直白的回答是,想要用人民币,前提是手里得先拥有人民币。

中国属于出口大国,向外输出货物,收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外币。而美国是典型的进口大国,用美元采购全球各地的商品。
这就造成一个客观结果,除中美之外的第三方国家,手上持有美元的概率,远远高于持有人民币。过去这些年,中国也做出不少努力,签署大量货币互换协议,尝试扩大进口规模,希望改变这一现状。
但美国通过贸易,源源不断把美元输送到全世界,再依托自身高度发达的金融市场,把这些流通在外的美元进一步扩容放大。
一方面贸易持续向外输出美元,另一方面成熟的金融体系,能够对海外留存的美元做各类金融操作,这就造成全球市场当中,美元的存量规模,远远甩开人民币。这也是很多外贸主体优先选择美元,而非人民币的一大现实原因。

回看这起事件, 美国通过这种贸易结构向全球输出美元,恰恰是理解其动辄挥舞制裁大棒的关键。美国的贸易结构,和美元的全球地位深度绑定。
美国的进口规模长期大于出口,长期维持巨额贸易赤字,这也是特朗普当年对全球主要贸易伙伴发起关税战、贸易战的核心诱因。美国不只是商品贸易层面的赤字国,在国债市场同样呈现赤字特征。
贸易赤字对应的是商品服务的跨国流动,国债对应的是全球金融市场的资本流动,两者看似分属两个市场,实则相辅相成。在主流经济学家的共识当中, 流通在全世界的美元,本质就是一张欠条。
一张张美元纸币,在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上,体现为负债。

对于石油输出国这类和美国有大额贸易往来的经济体,最典型的就是欧佩克成员国,并不单单向美国售卖石油,更多是以美元计价向全球各国输出石油,在这个过程当中积攒海量美元,也就是拿到大量美国出具的欠条。
手握巨额美元之后,这些国家就需要思考资产处置的出路。全球范围内,能够承接如此大体量资金的安全资产并不多,美国国债就成为最主流的选择。
可以把全球贸易与资本流通整套体系比喻成一栋房子,美元和美债,就是搭建起这栋房子的砖头,共同构筑起现代全球贸易与金融体系的底层基础。当时很多人认为这种靠欠条堆砌的储备体系坚如磐石,但现实是特朗普将美元武器化的操作,直接动摇了信用底座。

美元今天的地位,是历史一步步演化而来,并不完全依靠主观口号就可以撼动。 真正有可能推动美元使用占比下滑的,恰恰是美国自身政策调整。
如果美国关上本国市场大门,不再大规模接纳他国出口商品,那么其他国家囤积美元的现实意义就会大打折扣,总不能仅仅为了购买美股和美债就持续换取美元。逻辑顺序上,是实体贸易在先,金融市场在后。
不是美股收益率高,市场才拼命出口换美元去买股票。而是各国向美国出口拿到美元,再去配置美债,源源不断给美国资本市场输入流动性。
布雷顿森林体系时期,美元和黄金直接挂钩,三十五美元兑换一盎司黄金,这也是美金这个叫法的来源。七十年代尼克松冲击,美元和黄金正式脱钩。
即便美国相当于单方面打破过往的货币承诺,给大量持有美元的海外机构造成损失,美元依旧没有被抛弃。因为经过数十年的积累,美元已经搭建起完整的贸易制度、金融基础设施。

金融体系本身就如同桥梁、电网一样,需要漫长周期去建设。强大的网络效应,让市场只能继续沿用这套已经成型的体系。
这种美国自身政策的失误堪称特朗普的神助攻,让长期被压制的人民币迎来了接棒避风港的绝佳契机。如果目标是成为全球核心储备货币, 那么短期之内几乎没有取代美元的可能性,有两个核心原因。
第一,中国本身的经济发展模式,依旧以向全球输出产品服务为主。虽然已经告别早期两头在外的贸易模式,国内产业链、企业生产力相比十几年前已经大幅跃升,但依旧持续向全球南部国家输出商品服务。

成为全球主要储备货币, 意味着需要持续向全世界输出欠条,这并不是期望的发展定位。第二,储备货币的份额差距极其悬殊。
当前人民币在全球储备货币当中占比只有 2%‑3%,美元占比即便相比两千年 70% 的高点有所回落,依旧维持在 58% 左右。
百分比的差距背后,是政策体系、金融机构能力、人才储备、法制环境一整套体系的积累,需要漫长时间去追赶,短期之内并不现实。但如果把目标聚焦在贸易结算货币,这件事具备很高的实现概率。
一方面政策层面拥有充足的推进意愿,既包含经济收益,也有国家安全层面的现实考量。另一方面,统计数据也能佐证巨大的提升空间。
当前人民币在全球整体贸易结算当中占比依旧处于个位数,没有超过 5%。但中国在全球贸易总额当中的占比,大致处于 15%‑20% 区间,不同统计口径会带来小幅浮动。
也就是说,中国参与的全球贸易体量,和人民币实际结算占比,中间存在巨大提升空间。单单统计中国和其他国家之间的双边贸易,两千年的时候,使用人民币计价结算的比例仅仅只有 3% 到 4%。

到了 2024 年,这一数值已经突破 40%,人民币正式超过美元,成为中国跨境贸易当中首选的计价货币。这是一个具备历史性意义的变化。
这种跨境贸易中人民币结算占比的历史性跨越,正是无数企业在惊涛骇浪中一步步争取来的避风伞。其实回望过去,国内出口企业的话语权,经历过巨大的变化。
早些年国内产业竞争力不足,出口的首要目标是把货物卖出去,在结算货币选择上几乎没有议价权。那个阶段国内政策也鼓励企业持有美元,市场曾经设立配套相应存款利息与投资渠道,为持有外币的主体提供便利。
2016 年之后,局面发生明显转变。受自身经济基本面,以及中美贸易战多重因素影响,政策层面持续鼓励外贸企业在进出口当中使用人民币结算。
对美出口的增速放缓,但是对部分新兴国家的出口快速增长,大量转口贸易兴起。在这类贸易往来当中,中方企业拿到更多议价筹码,进一步推动人民币结算规模上涨。
外国进口商接受人民币结算,到底是主动选择,被动妥协,还是可做可不做?直接期待第三方国家,彼此之间的贸易直接使用人民币结算,并不现实。

人民币结算的扩张,最合理的路径,会从和中国直接相关的贸易场景开始。大宗原材料贸易,以及企业出海投资带来的新增贸易流,会是重要突破口。
尽管旧有观念常常只聚焦双边贸易的高涨,但现实是目前全球央行持有的人民币资产仍不到2%,替代美元依然有很长的路要走。国际货币体系的多元化演进是不可抗拒的洪流。
虽然当下人民币在全球外储中的占比相较于美元依然有差距,但破局裂痕已现。美国企图靠金融封锁卡住他国脖子,却将自己积累的货币信用消耗殆尽。

中国坚持市场选择,稳扎稳打推进跨境支付体系建设,为世界提供了免受单边制裁的新选项。越来越多国家开始主动拥抱这个安全通道,特朗普的神助攻无意中加速了这一进程。
未来,一个更加公平的国际金融秩序必将到来,人民币也必将在这场变革中彻底站稳全球避风港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