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个平静的九月早晨,一则消息如同一块小石子,投入了西方的金融舆论圈:沙特阿拉伯央行悄然退出了mBridge项目。这消息的到来,带着一种令人费解的低调,仿佛发生在好几个月前——确切地说,是2025年5月13日,而新闻的曝光却是在2026年9月20日,整整隔了16个月的沉默期。没有官方声明,没有隆重的告别仪式,甚至连一个简单的公告都没有,这就像一场无声无息的转身,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这长达16个月的沉默,本身就带着一种异样的意味。一个重大决策,尤其是在国际金融领域,通常不会选择这样悄无声息的收场。它更像是一种蓄谋已久,而后又小心翼翼地策略。 西方世界的媒体显然对沙特的退出感到欣喜若狂。《财富》杂志用重创来形容这个消息,多家美国财经媒体紧随其后,将其解读为中国去美元化战略又一次的失败。他们将这件事与2024年10月国际清算银行退出mBridge的消息放在一起,暗示着这个数字货币平台正在走向瓦解。然而,这种解读,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事实。 就在沙特退出mBridge的消息浮出水面前后,另一个几乎被西方媒体忽略的动态正在悄然发生:2026年3月,沙特对华原油贸易中人民币结算的比例突然飙升至41%。这标志着人民币首次在沙特石油贸易中成为仅次于美元的第二大结算货币,美元的份额跌破了55%。更为显著的是,沙特阿美对中国出口原油使用人民币结算的比例甚至更高,达到了45%。这难道不是一种清晰的信号吗?

同一时间,沙特阿拉伯的两家主要国有银行正式加入了中国的跨境人民币支付系统——CIPS,成为直接参与方。退出mBridge,接入CIPS,这两个动作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窗口内。这绝非一次简单的撤退,而更像是一种曲线救国,选择了更隐秘、更稳健的路径,继续前行。正如一名知情人士向《金融时报》透露的那样:沙特央行不再希望公开参与mBridge,但仍然在低调跟进相关工作。换句话说,沙特并未放弃,只是改变了姿态,退出的仅仅是表面的参与,而其战略意图却丝毫未变。 那么,究竟是什么促使沙特采取这种看似矛盾的策略?答案或许就隐藏在2026年中东地区发生的一系列动荡事件中。 2026年2月28日,美以联军对伊朗发动了空袭。伊朗革命卫队随即采取了强硬的行动,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并建立了一套全新的通行管制系统。这个系统的核心规则非常简单:任何商船想要通过海峡,必须使用人民币或加密货币支付通行费,美元结算渠道则被明确排除在外。 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全球约25%的海运原油和20%的液化天然气的重要通道,一旦被封闭,后果不堪设想。在封锁之后,国际原油价格在2026年3月迅速冲高至每桶126美元的历史峰值,国际能源署将其定性为全球石油市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供应中断。

在这场危机中,沙特的处境异常艰难。主要出口港扬布遭受了胡塞武装的袭击,而替代运输通道——Aramco输油管道的修复进度却十分缓慢,石油出口的实际通路受到了严重的制约。与此同时,伊朗建立的人民币通行规则,客观上形成了一种强制性的结算重定向——中东产油国如果想确保原油顺利到达买家手中,就必须在人民币结算这条路上有所准备。这并非沙特的自主选择,而是残酷现实下的无奈之举。 即便如此,mBridge项目本身的数据仍在持续增长。截至2026年6月底,中国银行旗下的mBridge跨境交易量已经突破了惊人的6000亿元人民币。在2026年6月和7月,中国银行深圳分行和福建分行分别通过mBridge完成了两笔巨额跨境转账,每笔金额都超过10亿元人民币。其中,一笔境外到账的款项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全额入账,创造了平台单笔交易的新纪录。 更令人瞩目的是,华盛顿智库大西洋理事会的数据显示,mBridge平台的累计交易额已经突破555亿美元,处理了超过4000笔跨境交易,相比于2022年试运行初期,增长了近2500倍。而其中,以数字人民币计价的交易占比高达95%。 就在沙特离开mBridge之后,澳门金融管理局在2026年加入了这个平台,并在6月2日正式激活了系统。澳门本地的三家银行当天就完成了23笔跨境结算,其中包括中国银行澳门分行使用数字澳门元完成的,从澳门到香港及阿联酋的跨境汇款。 毫无疑问,mBridge并没有因为沙特的退出而停止运转。

与此同时,CIPS也在不断演进。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26年9月24日发布的《人民币国际化报告(2026)》,截至2026年6月末,CIPS已经拥有210家直接参与者和1619家间接参与者,业务覆盖了192个国家和地区的5200余家法人银行机构。2026年1至6月,CIPS累计处理跨境人民币支付业务金额高达100.9万亿元,较去年同期增长了11.9%。 2026年3月,CIPS的月度结算额达到了惊人的约2140亿美元,折合为1.46万亿元人民币,较上月增加了50%,是2021年同期的三倍之多。 更重要的是,CIPS也在不断拓展其参与者网络。2026年9月9日,CIPS又新增了11家外资银行签约成为直接参与者,来自卢旺达、土耳其、乌兹别克斯坦、马尔代夫、马来西亚、格鲁吉亚等国家的金融机构首次纳入了直接参与者体系。 以及2026年8月3日,香港交易所正式推出了5年期离岸人民币中国国债期货,这是全球离岸市场上首个以中国国债为标的期货产品。上市首日,成交量就十分火爆,境外机构持有中国债券规模也在同期突破了3.2万亿元。

现在,让我们把目光重新聚焦到沙特阿拉伯。利雅得在表面上退出了mBridge,旨在向华盛顿传递一个信号;然而,在暗地里,它却在加速接入CIPS,将41%的原油结算切换成人民币,两家国有银行接入CIPS,以及500亿元人民币的双边本币互换协议仍在有效期内。 西方媒体看到的只是沙特离开了mBridge,却看不到的是,沙特同时也在稳步加强与中国的经济联系。他们庆祝的是一个平台上的空位,却忽略了另一条水流依旧畅通的渠道。在战略博弈的舞台上,沙特正在以一种低调而坚定的姿态,重新定义其在世界经济中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