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浪潮奔涌,一个国家若能持续优化产品,降低成本,本应为消费者带来福祉。然而,当谈及中国制造时,一些美国人却改变了口吻,将高产归咎于威胁,降价视为冲击,甚至将强大的竞争力与潜在的全球经济危机联系起来,这令人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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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前美国贸易代表、现任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迈克尔·弗罗曼,在《外交事务》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大胆宣称下一次全球经济危机可能源自中国制造。这番言论掷地有声,矛头直指中国。然而,这真的是出于对世界经济的真诚担忧,还是美国在苦苦压制中国制造无果后,急于为打压行动寻找新的借口? 一个国家的产品既好又便宜,为什么反而会被视作危机?我认为弗罗曼的文章核心在于,他认为中国工厂的生产能力过于强大,国内市场消化不了过剩产能,便将大量商品倾销海外,导致其他国家的企业难以承受价格竞争,不得不采取加征关税、设置贸易壁垒等手段。贸易保护主义的抬头,进而影响中国出口,企业利润和投资承压,最终可能引发全球经济连锁反应。 这种推演逻辑略显复杂,拆解开来,其实就是担心中国商品太多、太便宜,以至于其他国家难以承受。问题就在于此:商品是否真的过剩?单纯从生产量来看,远远不够准确,更关键的是市场是否有足够的购买意愿。 如果产品质量低下,堆积在仓库里无人问津,那确实存在过剩问题;但如果产品依靠技术创新、卓越品质和合理价格赢得市场认可,那便是市场竞争的正常现象。将中国企业凭借自身实力获得的订单,一股脑塞进产能过剩的箩筐里,似乎是一种输不起的心态。更重要的是,那些物美价廉的中国商品,到底惠及了多少消费者? 想想看,全球人口已经突破82亿。对于普通家庭而言,能够以更低的价格买到智能手机、冰箱、电动汽车、光伏设备和各种生活用品,不仅仅是抽象的经济学理论,更是切实的生活成本下降。过去价格高昂的产品,正因为中国的大规模制造,才逐渐走进千家万户,这笔账绝不能只看到西方企业少赚了多少,更要看到全球消费者节省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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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制造带来的改变,远不止价格这一层面。过去数十年,高端技术、品牌和主要利润长期被少数发达国家掌控,许多发展中国家只能卖原料、做简单的加工。如今,中国在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光伏、造船以及高端装备等领域,不断实现技术突破和产业升级,原有的全球产业链分工自然被打破。 在我看来,美国部分精英真正感到不安的地方,就在于此。中国不再满足于扮演世界工厂的角色,而是开始掌握核心技术、打造自主品牌,并拥有定价权。过去被少数西方企业攫取的巨额利润,如今不得不面临重新竞争的局面。普通消费者从中受益,但那些凭借传统优势的企业却感受到了压力。同一件事,从不同的账本上来看,感受截然不同。将企业竞争失利归咎于全球经济风险,总比承认自身成本过高、技术升级缓慢更为体面。然而,一篇文章真的能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吗? 弗罗曼的背景绝非普通学者。他曾是奥巴马政府的贸易代表,深入参与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谈判以及美国与欧盟之间的贸易磋商,他深谙关税设置、规则制定以及如何将经济议题转化为政策工具。 现在,他担任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这个机构自1921年成立以来,长期聚集着美国政界、商界、学界和媒体界的重要人物,对美国外交和经济政策拥有极强的影响力。因此,这篇文章不能简单地理解为一篇个人评论,更像是美国部分政策精英释放出的信号:中国制造正被置于更广泛的战略竞争框架之中。 我认为,这件事中最值得警惕的,并非弗罗曼个人的观点,而是美国不同政治派别在这个问题上越来越接近。传统建制派喜欢谈论规则、补贴和所谓的公平竞争,而特朗普阵营则更偏爱谈论关税、制造业回流和美国优先。 两派在全球化、盟友关系和国际秩序等议题上争得头破血流,但在面对中国制造的崛起时,却逐渐找到了共同点:限制中国商品,扶持本土产业,不愿看到中国企业进入原本由美国掌控的高利润领域。尽管表达方式不同,但最终的行动可能殊途同归。建制派可以利用产能过剩的论调推动产业限制,特朗普阵营则可以直接挥舞关税大棒。 一旦中国制造威胁世界的说法被越来越多的国家接受,出口限制、投资审查、供应链转移等措施将更容易披上合理的外衣。中国所面临的,已经不仅仅是某届美国政府或某个政党的临时政策,而是一套正在形成的长期对华产业竞争思路。这才是这篇文章真正释放的信号。 更麻烦的问题也随之而来:这套说法会不会走出美国,被其他国家借鉴使用?欧洲的行动已经给出了部分答案。 欧洲开始效仿美国,而更令人担忧的是,这套说法正在四处扩散。2024年10月,欧盟结束对中国电动汽车的反补贴调查,在原有10%进口关税之上,针对不同企业加征为期五年的反补贴税,最高税率高达35.3%。欧盟给出的理由是,中国电动汽车获得补贴,对欧洲汽车产业构成了损害风险。这其中的矛盾十分清晰:欧洲既希望推动绿色转型,消费者也渴望购买价格更实惠的电动汽车,但当中国电动汽车真正进入市场,欧洲汽车企业又担心订单、利润和就业受到冲击。 消费者希望买到物美价廉的汽车,企业希望捍卫市场份额,政府又不得不顾及工厂和选票,这些因素综合起来,贸易保护主义很容易应运而生。美国的产能过剩论调,恰好为欧洲提供了一个现成的理由。欧洲不必完全采纳美国的方案,只要这套说法符合自身的产业利益,它就拥有使用它的动力。 更大的风险还在于此。印度、巴西、东南亚以及更多新兴经济体,同样希望发展本国制造业。中国商品的物美价廉对消费者来说是好事,但可能对一些尚未成熟的本土企业构成压力。为了保护就业和产业,各国同样可能借用过剩、倾销、供应链安全等说法,为进口限制寻找借口。一套国际说法是否能够扩散,不仅仅取决于其逻辑是否严密,更取决于它能否为各方利益服务。 美国想守住技术优势,欧洲想保护汽车工业,新兴经济体想培育本土产业,各自的算盘打得不一样,却可能拿同一个理由对中国商品设限。这意味着中国不能仅仅等待关税的具体落地再进行反制,而要主动掌握节奏。别人出题,中国答题,永远掌握在别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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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应该努力将道理讲透,更要拿出切实的利益,让更多国家看到,与中国合作比跟在美国后面筑墙划算得多。面对美国和欧洲,中国该从哪里打开局面?真正能够带来突破口的机会,仍然存在于欧洲。 仅仅靠说教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要将制造业优势转化为合作利益。我认为美国已经将中国制造纳入长期战略竞争的一部分,短期内很难通过沟通改变方向。该谈的要谈,该斗的也不能退缩,但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美国身上。欧洲与中国相比,有着不同的考量。 中欧在电动汽车、光伏、钢铁和政府采购等方面存在摩擦,但同时也保持着庞大的贸易联系。欧洲企业需要中国市场,欧洲绿色转型需要稳定、价格合适的产品和供应链,中国企业也同样需要欧洲市场、技术基础和产业网络。双方既存在竞争,更存在合作的空间。 欧洲的强硬表态,并不代表它真想与中国彻底断绝经济联系。欧洲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法国更重视产业保护,德国汽车企业长期依赖中国市场,不少成员国也需要中国投资和就业。各国利益不同,中国就有机会精耕细作,避免整个欧洲被美国拉入统一的对华贸易阵线。 中欧间的磋商不能仅盯着关税的微小变动,更要将合作深化。中国企业可以在欧洲投资建厂,带来就业和税收;中欧企业可以联合研发、互相采购零部件,也可以共同开拓第三方市场。只要利益真正紧密相连,欧洲在做出极端选择时就需要仔细衡量成本。 这正是中国反击产能过剩论最有力的办法。单靠宣扬中国商品对世界有益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要让合作伙伴切实从中获益,增加就业,降低转型成本。弗罗曼将中国制造描绘成下一场全球危机的潜在源头,恰恰说明中国制造的分量已经不可忽视。但无奈之下,中国只能被贴上危险的标签。如果物美价廉也能被定义为威胁,各位认为,西方真正害怕的到底是什么?是所谓的产能过剩,还是一个不再满足于只做低端加工,正在不断向上发展的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