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伟 陈红其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是推动经济发展的两大重要手段。“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重要要求，并作出相关部署。物质资本是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基础，人力资本是创新驱动和民生改善的关键支撑。只有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协同发力，才能有效打通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堵点，在优化投资结构中持续释放内需潜力，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积蓄持久动能。

深刻认识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内在逻辑

投资于物是投资于人的物质基础。厂房设备、交通路网、能源水利、数字新基建等实体物质资本，搭建起国民经济循环的核心框架，是一切生产经营活动的基础载体。这类投资具备实物属性强、落地见效较快、支撑性突出的显著特点，能够较快补齐城乡、区域、产业发展短板，有效对冲经济下行压力、稳定宏观经济大盘。更重要的是，物质资本不仅是生产活动的物理空间，更是人力资本得以施展的技术场景。没有先进实验室，科研人员便难以攻关前沿课题；没有智能产线，高技能工人的操作智慧便缺乏承载平台。可以说，投资于物为人的潜能释放提供了跃升阶梯。

投资于人是投资于物的效能保障。投资于人立足教育、医疗卫生、职业技能培训、社会保障等领域，面向全人群、全生命周期开展系统性人力资本开发，属于长期性投入，持续塑造发展的底层竞争力。从供给侧看，通过教育普及、技能提升，可以持续培育创新人才与高技能劳动者，为产业转型升级提供人才供给。从需求侧看，人力资本提升能够提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增加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特别是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背景下，人力资本对高质量发展的支撑作用更加凸显。放眼全球，大国产业竞争早已超出单纯资本规模比拼，创新人才已经成为关键博弈点，谁能在人力资本积累上占据优势，谁就能在科技突破和产业变革中赢得主动。

投资于物搭建发展载体，投资于人决定载体效能发挥程度。脱离人的创新赋能，再先进的设备、再完备的平台，都可能陷入低效闲置；反之，缺少物质载体作为落地场景，创新人才也容易陷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境。只有将两类投资紧密结合，才能打通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环节的堵点，把资本投入更好转化为现实发展效能。

准确把握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协同推进的制约因素

从发展规律看，在特定发展阶段，实物资本相对稀缺，资本边际收益较高，加大物质投资能够较快提高社会总产出，因而资源配置往往更多向物质建设倾斜，对投资于人这种潜绩型、隐性价值关注不足。这种阶段性特征带来的结构性问题，需要通过深化改革和优化政策加以解决。

一是硬件建设与要素配套衔接有待加强。一些地方在推进重大项目建设过程中，对高标准产业园区、智能工厂、科创平台等硬件设施投入较大，但项目建成后，与产业发展相匹配的高技能人才、复合型人才供给还不能完全同步，一定程度上影响产能充分释放和投资效益发挥。

二是人力资本领域供给结构仍需优化、质量有待提升。公共资源配置在城乡之间、区域之间仍存在不均衡现象，优质教育、医疗、职业培训等公共服务可及性有待增强。创新人才和高技能人才的规模、结构还不能完全适配先进制造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快速迭代需求，劳动要素质量提升与实物资本升级之间的协同性不足，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同时，人力资本积累相对不足，也影响了劳动生产率提升和居民收入增长，进而对消费能力和消费意愿形成制约。

三是产业需求与人才供给对接还需更加精准。有的产业项目在布局硬件设施时，对人才需求的同步研判、人才培育的同步谋划还不够充分；部分教育培训体系培养的人才，与产业岗位实际需求之间存在结构性错配。这种硬件建设与人才培育衔接不够顺畅的状况，一定程度上制约了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不利于通过居民收入提升带动消费扩容，也成为畅通国内大循环的一个堵点。

扎实推进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落地见效

统筹两类投资，是畅通国内大循环、发展新质生产力、扎实推进共同富裕的内在要求。投资于物夯实产业根基，投资于人提升劳动效能，二者紧密结合，才能兼顾稳增长与谋长远，平衡效率与公平，把超大规模市场优势转化为发展实效。各地各部门应结合实际细化落实举措，确保政策协同发力。

一是优化投资结构，强化两类投资统筹平衡。保持先进制造、新型基础设施建设等物质投资合理规模和强度，同时更加注重教育、医疗、养老、职业技能培训等领域投入，把投资于人摆在更加突出位置，切实扭转把投资于人简单视作消费支出的片面认识。在规划编制、财政预算等环节建立健全两类投资联动评估机制，推动二者保持合理比例、实现协调互促。

二是深化产教融合，促进产业需求与人才供给精准对接。坚持应用导向，推动人才培养与区域产业发展有机衔接。在重大产业项目、科创平台布局建设过程中，同步编制人才配套方案，做到产业布局与人才规划同研究、同部署、同落实，让产业平台有适配人才支撑，让各类人才有干事创业舞台，实现以产聚才、以才兴产。

三是强化数字赋能和制度保障，健全物人协同长效机制。把握数字化智能化发展机遇，加强部门间数据共享和协同研判，精准掌握产业发展人才需求，定期发布紧缺人才需求指引。运用数字技术扩大优质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覆盖面，促进资源均衡配置。落实好研发费用加计扣除、职工教育经费税前扣除等支持政策，对科技创新投入和人才培养成效突出的企业给予激励。深化人才评价和激励机制改革，完善技术要素参与分配政策，激发人才创新创造活力。健全跨部门协调联动机制，拓宽社会资本参与渠道，充分调动政府、企业、社会多方积极性，形成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协同发力的良好局面。

【作者单位：新疆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教育学一般项目“西部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效能提升路径研究”（编号：BIA250147）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