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新主席提名呼之欲出。

当地时间周三，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就美国总统特朗普要求解雇美联储理事库克的上诉案召开听证会。在近两个小时内，与会大法官普遍对特朗普的诉求持怀疑态度，可能不会批准特朗普政府的申请，即在相关法律诉讼程序尚未终结前无权解职库克。当天，急于降息的特朗普在出席达沃斯全球经济论坛时抱怨，美联储主席提名者往往在上任后改变立场。

流程合理性遭质疑

在听证会上，多名大法官向代表特朗普政府出庭的美国副总检察长D.约翰・索尔提出质疑，总统为何未给库克正式回应相关抵押贷款欺诈指控的机会（库克已否认该指控），而特朗普正是以此项未经证实的指控为依据，主张解雇库克。

代表库克出庭的律师保罗・克莱门特向法院表示，针对库克的指控，归根结底只是其度假房产的抵押贷款申请中“至多存在一处无心之失”。

库克坚持认为，这些针对自己的指控只是借口，特朗普实则因货币政策分歧欲将其解雇 ——当前特朗普正持续向美联储施压，要求降息，还猛烈抨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指责其降息步伐过慢。库克还在诉讼中辩称，支持特朗普的裁决将对金融市场产生可怕影响。去年，三位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伯南克和耶伦与一批前经济部门官员共同签署了反对罢免库克的意见书。

保守派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向索尔提出质询，相关抵押贷款指控的核心是库克将两处不同房产均申报为主要住宅，若该行为只是案卷中其他文件可佐证的无心之失，那么政府主张立即解雇库克的理由是否依然成立？

保守派大法官艾米・科尼・巴雷特也质问特朗普政府，为何拒绝为库克提供自辩的听证机会。她表示，特朗普本可以与库克面谈，出示相关指控证据，这对总统而言并非难事。

索尔回应称，即便库克在抵押贷款相关文件中出现失误，这也属于性质十分严重的错误。他向大法官们辩称，针对库克的相关指控，使其作为美联储理事的履职行为、任职资质、工作能力均受到挑战。他表示，美国民众的利率水平，不应由一名在为自身获取优惠利率过程中至少存在重大过失的人来决定。“金融监管机构官员在金融交易中存在欺诈或重大过失行为，理应被解职。”他主张，基于相关指控，应立即将库克解职。

罗伯茨对此持怀疑态度，“这一点我们可以商榷”。

保守派大法官塞缪尔・阿利托对特朗普政府处理此案的方式表示担忧，认为其行事极为草率。他表示，尽管此案的核心是特朗普主张拥有解雇库克的合理依据，但至今没有任何法院对相关事实展开调查，就连涉案的抵押贷款申请文件是否被纳入本案案卷，都无从得知。阿利托称，这起案件中存在无数棘手的问题。

美国国会在设立美联储时，通过了《联邦储备法》，其中条款旨在保护美联储免受政治干预，规定总统仅能基于“合理事由”解职美联储理事，但该法律既未对“合理事由”作出明确定义，也未制定具体的解职程序。索尔主张，总统认定的解职“合理事由”不受司法审查，且法官无权恢复被解职官员的职务，随后罗伯茨对这一观点也表达了质疑。

保守派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诺则对特朗普政府的主张可能产生的现实影响提出疑问。“你们的立场是，此事不受司法审查、无需任何法定程序、无任何救济途径，解职事由门槛极低且完全由总统单方认定——这一立场即便不会彻底摧毁美联储的独立性，也会对其造成严重削弱。”卡瓦诺对索尔表示。

巴雷特向索尔询问，若准许特朗普解雇美联储理事，可能产生哪些实际影响。她问道：“多位经济学家向本院提交了法庭之友意见书，称若库克理事被解职，可能引发美国经济衰退。在此类案件中，我们应如何考量公共利益？”她还补充道，“即便在案件的初步审理阶段，只要存在此类风险，我们是否就应秉持审慎态度？”

美联储独立性

特朗普针对库克的解职举动，被认为是美联储1913年成立以来，其独立性遭遇的最重大挑战。迄今为止，从未有美国总统解雇美联储理事。

克莱门特向大法官们辩称，特朗普政府的立场，会让美联储理事的任职保障制度沦为总统可随意解聘的雇佣形式。他表示：“逻辑完全站不住脚。国会费尽心力设立美联储这一独特的准私营实体，使其豁免于国会拨款程序、公务员法等各类规制，若最终仅为设置一项如总统所设想般毫无约束力的解职限制，这一设计便毫无意义。”

自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最高法院已在移民、联邦政府大规模裁员、削减对外援助、拆解教育部等诸多事项的紧急裁定中，支持特朗普的相关主张。

不过这起库克解职案将影响美联储独立于政治诉求制定利率政策的能力 ——而这一独立性被普遍认为是央行履行控通胀等核心职能的关键。最高法院去年已释放信号，或将美联储视为例外。在去年5月的一项裁定中，最高法院准许特朗普解职联邦劳工委员会的两名民主党籍成员，同时该院在裁定中指出，美联储拥有独特的架构与历史传统。

本月，特朗普政府还以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去年向国会就美联储一项建筑项目所作陈述为由，对其启动刑事调查。鲍威尔同样认为，此举只是特朗普为干预货币政策寻找的借口。值得一提的是，鲍威尔今天也出席了听证会，但并未参与庭辩。

周三，特朗普在瑞士达沃斯表示，其已为美联储主席一职面谈了数位优秀候选人，但他抱怨称，提名者往往在上任后改变立场。“我面谈的每一位候选人都很出色，我认为他们每个人都能把这份工作做得极其出色。问题在于，他们一旦上任就会变卦。”

特朗普再次批评鲍威尔降息步伐过慢，并表示美联储新任主席人选的公告即将发布。他说：“我将在不久后宣布新任美联储主席的人选，我认为他会履职尽责。看吧，我这算是透露了一点消息。”接替鲍威尔的四大热门候选人分别是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凯文·哈西特、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前美联储理事凯文・沃什，以及贝莱德集团首席债券投资经理里克・里德。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于周二表示，特朗普已将候选人范围缩减至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