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经济导报）

转自：中国经济导报

本报记者 | 白  雪

    “十五五”开局之年，循环经济已从理念倡导、试点探索，全面迈入制度定型、产业升级、全域推进的攻坚阶段。近日，《循环经济发展“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印发，勾勒出“十五五”循环经济从有到优、从大到强的转型路线图。

    本报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与《“十四五”循环经济发展规划》主要围绕工业、社会生活、农业三大领域“点”上发力的思路不同，刚刚印发的《规划》更加突出系统思维，贯通产品设计、生产、消费、回收、利用全生命周期，推动循环经济全过程闭环运行，力求实现源头减量、过程控制、末端利用的协同发力。

全面筑牢减量化基础

    减量化位居循环经济“减量化、再利用、资源化”三大原则之首，《规划》将其置于首要位置，明确提出“全面筑牢减量化基础”的要求，并从广泛推行产品绿色设计、深入推进行业清洁生产、积极推进全社会绿色消费三方面作出系统部署。

    中国循环经济协会会长朱黎阳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这是破解当前资源环境刚性约束、推动发展方式根本性转变的核心抓手，具有极强的现实针对性和战略指导性。”

    朱黎阳分析称，当前我国资源需求总量持续高位运行，部分资源外采率居高不下。在此背景下，相较于末端资源化的被动处置，减量化坚持关口前移，从产品设计、产业生产、社会消费全环节严控资源消耗，是缓解资源刚性约束最经济、最根本的路径。

    资源需求的刚性增长，必然带来废弃物产生量的持续攀升，末端处置压力随之不断加大。“近年来，固体废弃物（以下简称“固废”）增量持续攀升，我国每年工业固废产生量超过40亿吨，历史堆存量高达330亿吨，占地超过3500平方公里。与此同时，工程建筑垃圾与‘新三样’新兴固废集中涌现，末端处置压力持续加大，治理成本不断攀升。”在朱黎阳看来，减量化正是从源头破解这一困局的根本之策——立足源头控污、减量降负，从源头减少各类废弃物产生量，有效规避“先污染、后治理”的被动模式，大幅降低固废处置、污染治理、生态修复成本，实现从末端治理向源头预防的根本性转变。

    他进一步表示，减量化还有力打破了以往“重利用、轻减量”的惯性思维，既约束工业行业高耗粗放生产模式，也规范全社会奢侈浪费、过度包装等不良消费行为，推动资源利用由粗放低效向集约高效转变。通过生产、消费双向减量管控，全方位塑造绿色生产生活方式，为经济社会高质量、可持续绿色发展筑牢基础。

加快提升资源化水平

    如果说减量化解决的是“少产生”的问题，资源化解决的就是“高效用”的问题。《规划》围绕加快提升资源化水平，提出突出抓好工业资源循环高效利用、深入推进农林业生态循环发展、大力推行工程建设全过程绿色建造、充分释放传统“城市矿产”资源潜能、加快补齐“新三样”固废循环利用短板五项措施。

    在大宗固废综合利用领域，《规划》以专栏形式明确了煤矸石与粉煤灰、尾矿（共伴生矿）、冶炼渣、工业副产石膏、建筑垃圾、农作物秸秆等七大品类的利用路径和2030年目标。

    一批行业骨干企业已在实践中走在前列，交出亮眼答卷。

    以北新集团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为例，这家国家重点培育的大宗固废综合利用骨干企业，持续深化工业副产石膏制备纸面石膏板成套技术装备产业化研究，已实现工业副产石膏原料对天然石膏的规模化替代。2025年，该公司消纳工业副产石膏约1446.95万吨，生产石膏板21.18亿平方米，国内市场占有率约70%，万元产值综合能耗下降0.74%，碳排放下降3.65%。

    在建筑垃圾资源化领域，北京建工资源循环利用股份有限公司同样表现突出。这家国内规模最大的建筑垃圾资源化利用企业，立足城市固体废弃物一体化综合治理，探索出了区域建筑垃圾综合解决方案。例如，在北京朝阳区孙河乡，该公司就利用建筑垃圾80余万吨，将生产的各类再生建材产品应用于温榆河公园建设，仅再生水处理系统就应用再生净水滤料约2万吨、再生水稳材料约1万吨、生态海绵砖近2万平方米，实现了“建筑物-建筑垃圾-再生建材-建筑物”的闭合循环。

    更大规模的资源潜力蕴藏在传统“城市矿产”之中。《规划》提出开展国家“城市矿产”基地升级行动，持续引导再生资源加工利用企业入园区规范经营，推进环境、能源等基础设施共建共享，促进产业集聚发展，形成规模效应。鼓励重点城市群、都市圈健全再生资源区域协同利用机制，培育形成若干循环经济产业集群。完善再生资源类固废跨地区运输备案机制，提升跨区转运效率。同时，设置加快传统“城市矿产”高值化开发利用专栏，对报废机动车、废弃电器电子产品等明确发展要求和2030年目标，充分释放传统“城市矿产”资源潜能。

    政策“搭好台”，企业“唱大戏”。一批行业先锋早已跑出加速度。

    在国内率先提出“资源有限、循环无限”产业发展理念的格林美股份有限公司，核心业务是关键金属的提取与回收、动力锂电池循环利用、新能源电池材料制造，为新能源、电子信息、精密制造等行业提供关键原材料，构建了覆盖多领域、全生命周期的循环产业体系。

    格林美股份有限公司构建的是横跨多金属、多品类的大循环版图，宁波金田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则在再生铜这一细分赛道上做到了领先。该公司始终致力于再生铜的综合利用，在全球布局再生循环利用产业链，实现了再生铜的规模化、高值化应用，生产的再生铜制品广泛应用于新能源汽车、清洁能源、航空航天等领域，是我国产业链最完整、品类最多、规模最大的再生铜及铜合金材料生产企业之一。

补齐新兴固废处置短板

    加快补齐动力电池、光伏、风电装备“新三样”固废循环利用短板，是“十五五”时期循环经济提质增效的重中之重，部署时机关键、现实需求迫切。朱黎阳在采访中表示，“‘十四五’资源化重点聚焦大宗工业固废、农林废弃物和再生资源，‘十五五’则在巩固传统品类基础上，将工程建设和‘新三样’废弃物纳入资源化利用体系，补齐新兴固废处置短板。”

    作出这一部署，是基于对退役潮来临的紧迫判断。我国是全球规模最大的新能源产业国，前端装机与产品销量快速增长，正加速传导至末端退役环节。根据生态环境部数据，到2030年，我国废动力电池约100万吨、废光伏组件约150万~200万吨、废风机叶片约50万吨。清华苏州环境创新研究院副院长么新对记者表示：“规模化退役潮将至，处置窗口期十分紧迫。”

    经过“十四五”的布局建设，“新三样”退役装备回收利用能力已有较快提升，一批企业在“新三样”回收领域率先破局。

    例如，广东邦普循环科技有限公司自主研发退役动力电池定向循环（DRT）技术体系，率先破解“废料还原”行业难题，构建了“矿产资源开发-电池材料生产-退役电池回收-材料再生利用”的完整循环经济产业链。目前，全国每3台退役新能源汽车，就有1台的废电池交由邦普处理；全球每4块三元锂电池，就有1块的核心材料由邦普供给。

    不过，回收处置能力虽已超前布局，么新坦言：“目前，我国‘新三样’固废循环利用体系建设有一定基础但仍存在短板，尚不能完全承接即将到来的大规模退役潮。”

    具体而言，当前面临的短板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面临技术瓶颈和应用场景受限双重制约；二是缺乏规范完善的逆向回收网络；三是责任体系与全链条监管机制存在短板。

    么新介绍，针对上述痛点，《规划》提出分类精准施策，如加强动力电池产品溯源管理、制定废旧风电、光伏设备回收利用管理办法、聚焦循环利用关键共性技术突破等。随着《规划》落地实施，“新三样”等固废循环利用体系将实现系统性完善。

    朱黎阳提出，“十五五”时期，需系统补短板、强弱项，加快构建规范有序、高效协同的回收利用网络，确保“新三样”等固废“有处可去、高效利用、安全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