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相伴 温柔坚守
大庆市特殊教育学校 怀源昌
特教这扇门,推开便是一生。十三年间,盲童的茫然,自闭症孩子的封闭,听障儿童的沉默,在怀源昌面前交替浮现。她渐渐读懂——特教从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日复一日、细碎无声的温柔陪伴。
用手感知,以爱照亮无光世界
初到盲童班,孩子们看不见世界,她便用手与声音搭桥。她把粗糙的树皮、冰凉的石头、脉络分明的叶片带进教室,让一双双小手轻轻抚摸,用耳朵辨听风的方向。
盲童婷婷刚入学时,瘦小的身子蜷在墙角,不敢挪动一步。怀老师牵起她微凉的手,带她一遍遍走遍校园——这里是台阶,那里是拐角,再往前有花香。几十遍后,婷婷终于松开她的衣角,试着独自迈步。初学盲文,她把婷婷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里,一个点位一个点位反复纠正,几十遍、上百遍,直到孩子的指腹流畅地滑过纸面。婷婷想家落泪,她只静静坐在旁边倾听。渐渐地,婷婷能独自走过长廊,能捧着盲文书读出句子,还会主动挽起同学的手臂。看着孩子脸上的惧色褪去,怀老师恍然:老师的陪伴,就是照进黑暗的那束光。
用心修剪,以情抚平荒芜心田
2025年秋,怀老师接任启聪一年级班主任,遇见了十岁的小宇。听障男孩站在她面前,指甲缝里全是黑垢,衣领泛黄,头发打结。家访得知,母亲精神残疾,父亲拾荒,每周车费都让家喘不过气。怀老师对接捐助,让小宇住校。
真正的改变从清晨开始。每天到校,她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小宇的手。打来温水,把黑黑的指头一根根泡软、修剪、磨圆。前两次小宇全程低头,剪完就缩回座位。第三个星期,小宇自己攥着指甲刀笨拙地比划,一剪下去渗出血珠。怀老师蹲下用棉签按住,小宇没有躲,反而把指甲刀递到她手里——“老师,你帮我。”那天修完十根手指,小宇把双手摊在桌上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仰起脸笑了。那一刻怀老师明白,剪下的不是污垢,是孩子背了十年的自卑。
她还备了理发推子,每月为小宇理发。第一次孩子不肯坐,她拍拍凳子,每剪一下都拍拍他肩膀。剪完对着镜子比出“帅”的手语,小宇害羞地低头,又忍不住偷瞧镜子。她手把手教小宇洗手搓脖子,如今小宇每天主动清洁,周末回家还拉着妈妈洗手。
比邋遢更难治的是心里的荒芜。小宇曾像只刺猬,推倒同桌水杯,与人扭打。怀老师从不苛责,只轻轻握住他手腕,蹲下等他呼吸平缓。每天晨读前,她在小宇课桌放一个洗净的苹果;大课间坐到他身旁,用手语比划小故事。一个午后,小宇外套肘部破了个洞,怀老师趁午休取来针线细细缝好,又剪了朵小花补上。小宇醒来摸到那朵小花,整个下午都低头看,眼眶红了又红。两个月后的傍晚,小宇突然走到她面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一个十岁孩子用尽全身力气的拥抱,手臂箍得她喘不过气。没有声音,没有手语,可那个拥抱比任何话都滚烫。怀老师知道,小宇心里那堵墙终于透了光。
用柔等待,以诚守护花期绽放
格格是智力障碍学生,母亲重度智障无力照料,姥姥身患乳腺癌,是格格唯一的依靠。老人住院化疗后,格格被迫停学。那段日子,怀老师每天通过微信把学习任务和居家练习发给姥姥,不让孩子的学业断层。她还常问候姥姥的身体,关心格格的起居。姥姥说,格格天天念叨怀老师。后来格格崴了脚,怀老师专程带着零食上门探望。推开门的刹那,格格一眼认出了她,小脸瞬间亮起,忍着脚痛一遍遍喊:“怀老师,怀老师。”那声声稚嫩的呼唤,让她喉头发紧。特殊孩子不善言语却纯粹回馈,这双向奔赴的牵挂让她更加坚定了守护的初心。
下雪时,怀老师带孩子们走出教室,让他们伸手接雪花,触摸积雪与树枝。她鼓励他们站上舞台,哪怕动作生涩,她也全程守护。曾经封闭的孩子,开始为同桌递汤碗,懂得了礼让。小宇父亲来校,远远看见儿子跑过来——校服干净,头发清爽,指甲泛着淡粉。他蹲下翻来覆去看那十根手指,一把搂进怀里,背过脸去,肩膀颤抖。
十三年,一批批孩子来了又走。怀老师见过盲童冲破黑暗,见过自闭症孩子难得的对视,也见过听障孩子挣脱自卑。特教没有奇迹,只有日复一日的坚守——藏在无数次重复教学、无数次安抚、无数次照料之中。没有捷径,唯有耐心和温柔。温柔,是特教最有力量的语言。她愿一直做一束微光,静静守候,等每一朵迟开的花循着自己的时序慢慢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