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受珩 曹川 著

　　程砚秋认为西北人淳朴、直爽、热情，富有侠义气，很对他的脾气秉性。马健翎、张季纯、苏一平等人与他一见如故，大家的艺术见解一致。他们都支持他去西北从事戏曲音乐的调查，认为这是一桩有益于人民的大事业。

　　马健翎每次来北京都要到家里看望程砚秋，两人终日长谈，不舍分手。他们总要一起去当年北京的西安食堂吃羊肉泡馍。马健翎还把秦腔剧团的后起之秀李应真介绍给程砚秋做干女儿。

　　李应真是著名秦腔女演员，擅长青衣、闺阁旦和花旦角色。她出生于陕西省米脂县，自幼父母双亡，由兄长抚养长大。在短暂的职业生涯中，李应真饰演了大量不同类型的角色，如《四进士》中的杨素贞、《鱼腹山》中的王兰英、《窦娥冤》中的窦娥、《飞虹山》中的郑飞虹等。她的表演风格独特，唱腔委婉清丽，扮相俊秀。李应真聪明、刻苦，深得程砚秋夫妇喜爱。谁知，这个在艺术上大有希望的孩子却因患急症过早逝世了。

　　西北访问回来后，程砚秋几次同马健翎研究，计划把他写的秦腔《鱼腹山》改排成京剧。程砚秋认为戏曲改革需要排演新内容的京剧，早在1949年他就想把《白毛女》改编成京剧。遗憾的是，那几年他忙于奔波在西北、西南、东北各地，总不能静下来集中精力搞创作。

　　程砚秋夫妇在看《白毛女》时被感动得掉泪。程砚秋说《白毛女》这个剧写人，鞭辟入里非常好。中国戏完全唱的是人，《白毛女》中演老杨哥的演员唱做均好，他的声音极感人，假如声腔不好绝不会叫人掉泪的。程砚秋曾多次向夫人果素瑛提起新歌剧《白毛女》和秦腔《鱼腹山》，他托朋友买来《白毛女》剧本，反复读了多遍，深深为喜儿和大春的命运所感动。

　　他对夫人果素瑛说：“《白毛女》是一出好戏，我喜欢演悲剧，如果把《白毛女》改编成京剧，是很适合我的。”可惜程砚秋过早逝世。他没有完成构思已久的《白毛女》和《鱼腹山》的改编工作。

　　在重庆，程砚秋观看了川剧演员周慕莲演的《别宫出征》，他对朋友说：“这出戏别具品格，演员难演，观众耐看。周慕莲将一个变态心理的贵妇人演得神形活现，不拘泥于成法，也不背乎成法，真见功夫。四川人称赞他是表情种子，果然名不虚传！”《别宫出征》是周慕莲的名剧，演的是北魏时期的侯成造反，梁武帝亲自率兵征讨，临行前辞别后宫时，与金、苗二妃卿卿我我，难舍难分，而将皇后郗氏冷落在一旁。周慕莲饰演的郗氏妒火中烧，怒不可遏。梁武帝见状，虚情假意地向郗氏献殷勤，郗氏假惺惺地顺从。该剧揭露了封建帝王宫廷生活的虚伪。

　　程砚秋善于结交朋友，也乐于进行艺术探讨。他在一次宴会上与周慕莲相遇，宴后程砚秋邀周慕莲同去寓所聊艺术。程砚秋就自己如何塑造窦娥角色谈体会；周慕莲讲述了他在《别宫出征》中扮演郗氏的经验。两人在“剧艺之道”上产生了默契，他们一致认为一出优秀的戏，应该是“见戏又见人”。（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