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京,我从未觉得长江有什么特别:它就在那里,宽广、平稳,横亘在城市中央。江面上货轮来来往往,大桥上时不时有火车轰隆轰隆地通过,江边是散步的市民、玩耍的孩子。夏天的傍晚,晚风吹过,江水拍打岸堤,发出的声音混在城市的嘈杂里,人们早习以为常。
直到我这次跟随“青年溯三江”百所高校大学生走进三江源活动,来到了青海省治多县的“长江第一湾”。5天前,我还在南京长江大桥下,短袖被汗浸透,热得喘不上气。而此刻,风从山谷掠过,我穿着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不禁瑟瑟发抖。
同一条江,一头是炎夏,一头是寒冬;一头是浩荡,一头是清浅。这里的江水好似一条小水沟,窄到扔块石头就能砸到对面。通天河在这儿拐了一个近乎360度的弯,仿佛大地裂开一道口子,水流悄无声息地转身,向远方奔去。
青海省自然资源博物馆副馆长张钟月告诉我们,一滴水从这里出发,需要平均约31天到达长江入海口。在南京,我从未想过家门口那片浩荡的江水,竟是从这样一条窄窄的河流启程的。那些被我视作日常的宽与阔,原来都是在这一小湾清浅之后,一路吸收万千条支流,才逐渐壮大成宽广的河流。
对于长江而言,“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对于守护在这里的人而言,同样是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无数“生态使者”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寒之地默默守护。他们弯腰捡起每一片垃圾,巡护每一条溪流,用十年如一日的坚守,换来一江清水向东流。在南京,曾经比大熊猫还要濒危的长江江豚如今成了常客,人与自然实现了和谐共生。
站在长江第一湾的观景台上,我忽然觉得,那条被我习以为常的长江,其实从未平凡。它的浩荡有来处,它的清澈有守护。回到南京,再站在长江边时,我想我会多看它一会儿。
来源:中国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