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早晨四五点钟,天还乌蒙蒙的,我就被吵醒了。不是电话铃,也不是器械声,而是女护工叽叽喳喳、神神叨叨的念叨。我纳闷,她陪护病号难道不累吗?
我没陪父亲挤在病房里,在离水房近的走廊支了张陪护床。前几日还算安稳,一觉到天光,今朝却不得安宁。这新来的陪护,像是一台关不掉的电台,在耳边萦绕不休。
好不容易等她停歇,刚合眼,六七点钟又到了还床高峰。又是“轰隆隆”一阵,不知是谁家家属,大力拽着折叠床。随后是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以及清理开水间垃圾的窸窣声。其间夹杂着几句粗口——原来有人素质堪忧,竟将茶杯里的渣滓直接倒进了洗脸池,堵了排水孔,保洁阿姨气得跳脚。
在医院这些日子,脚步被迫放慢。躺着、坐着、站着,看行色匆匆的家属,看静卧床上的病患。有时觉得荒唐可笑:无论年老还是年轻,皆因肛肠疾病入院,屁股后面难免一摊血迹。那模样,竟让我想起小时候拉了裤子的窘态,剥去了所有成年人的体面。
医院是个小世界,也是个修罗场。各色人等进进出出,糟心事儿自然不少,但暖意也有。同病房那28岁的小伙子,来自淮南,他母亲通情达理。我们每日天南海北地聊,从家常到时政,倒也驱散了不少烦闷。偶尔互相搭把手,打饭时多带一份,买了水果分一半。在这人人自危的地方,这点人情味显得尤为珍贵。
其实,人真该多来医院走走。来看看人在最卑微时的模样,来看看尊严被病痛剥离后的赤裸。在这里,静一静心,方能思考人生最本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