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八个节气，夏季的第二个节气。《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曰：“小满，四月中。小满者，物至于此小得盈满。”小满有三候：初候苦菜秀；二候靡草死；三候麦秋至。即小满节气后，苦菜开始逐渐枝叶繁茂；之后，一些喜阴的枝条和细软的草类在强烈的阳光下开始枯死；最后，麦子灌浆完毕，开始逐渐成熟。

小满至，菜场里上新了一味不太起眼的时令菜——苦菜。对许多年轻市民来说，这或许是个陌生的名字，但在老辈人的记忆里，这可是初夏餐桌上少不得的一口。

小满的三候中，一候便是苦菜秀。吃苦菜是应时令的传统食俗，那为何古人要“没苦硬吃”？每逢小满时节，“打野”又为何成为城市新景观？

小满吃“苦”

古人留下的大智慧

《通卦验》曰：“苦菜叶似苦苣而细，断之有白汁，花黄似菊，堪食但苦耳。”苦菜是一种常见的野菜，也是我国劳动人民最早食用的野菜之一。在饥荒年景，曾被人们称为“救命草”。

苦菜为什么要在小满吃？这规矩谁定的？

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药学部副主任药师徐熠说，这食俗两千多年前就有了。《诗经》有云：“谁谓荼苦，其甘如荠”。荼，就是苦菜，“古人早早就知道，苦里头藏着甜”。

“苦菜秀”被列为小满第一候，是有讲究的。“小满这个节气，麦子灌浆了但还没熟，稻秧插下去了但还没长稳，一切都在将满未满的路上。这时候自然生长出的苦菜，恰好是一味清热解毒的药食——夏天暑气上来了，人容易上火烦躁，吃点苦菜，正好对症。”

“民间有‘小满吃苦，胜似进补’的说法。”岳阳医院营养科主任马莉历数时令苦味食材的“好”：苦瓜清心明目，解暑解毒；带心莲子清心火，交通心肾，改善心烦失眠；苦菜清热凉血、解毒祛湿……

城市“打野”

都市生活的新乐趣

说来有趣，千百年前“采苦采苦”的劳作景象，如今换了“新颜”，成了都市人周末放松的新选择。

小满前后，申城几处郊野公园和生态绿地热闹起来。带着小铲和布袋的年轻人三三两两，俯身在草丛间，对着手机里的识图软件比照辨认。那找到苦菜时的欢呼，比拆盲盒还多几分真实的雀跃。

社交平台上，“挖野菜攻略”“周末打野日记”成了热门话题——有人晒出满满一篮的战利品，有人认真记录辨认心得，还有人把整个过程拍成治愈系Vlog。评论区里，总有跃跃欲试的追问：“求位置！”“下周末还会有吗！”

中医专家表示，小满节气在五脏对应“心”，心态平和，是这个季节最好的“药”。而挖野菜这种“微小的自然接触”，对于缓解城市生活带来的精神疲惫有着不错的效果。只是在城市边缘寻一方野地，低头寻几株野菜，就足以让人从紧绷的日常里短暂抽身。所以小满到了，不妨也找个晴好的周末，去城郊走走。若能寻到几株苦菜，便是这个夏天送你的一份见面礼。

寻“宝”不易

“打野”还需讲规则

“就像认识苦菜，一定要注意与‘苦荬（mǎi）菜’的区别。苦菜，味苦，兔子不食用；通过凉水浸泡、焯等工序，可以凉拌或制作成发酵类酸菜食用。而苦荬菜是兔子喜欢吃的一种野草。”徐熠说。

她也提醒，在享受这份野趣之前，有几件事得先记牢——

第一，不认识的不采。这是铁律。苦菜有不少“撞脸”的亲戚，有些是不能吃的。比如有一种续断菊，也开黄花，但叶片带刺、质地更硬，口感差且不宜食用，“宁可错过，不可错采”。

第二，不该去的地方不去。公路边、水沟旁、工厂围墙外——这些地方的野菜，长得再好也不能碰。汽车尾气、农药残留、重金属污染，看不见但都留在了叶子上。

第三，采回来的野菜不能直接入口。再嫩的野菜，也要一叶叶择净、流水反复冲洗，再在清水里浸上一刻钟。下锅前务必焯水——这一步不仅能进一步去除杂质，也能去掉过重的草酸和苦味，吃得更安心。

第四，尝鲜可以，贪多不行。野菜大多性偏寒凉，吃的是时令，尝的是意趣，不是当饭吃。脾胃虚寒的人尤其要管住嘴，浅尝辄止最好。

本报记者 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