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圳，我妈一个人在老家县城。三年前我给她装了摄像头，跟她说怕进小偷，其实是想她——每天下班，我打开手机App看一眼，她上午买菜，下午坐沙发上看电视，晚上七点准时关灯。看到这些画面，我就当自己回了家。

上个月，我看出不对了。

她起身的时候，要先扶一下茶几。从沙发走到厨房，她贴着墙走，手一路没离开墙。有天下午，她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遥控器，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沙发扶手，缓了好一阵子。

我把那几天的回放全调出来，一段一段看。三天里，她扶了茶几十几次，贴墙走了八回。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她走路带风，买菜回来一口气上六楼，还总在电话里笑话我：你们年轻人，走两步就喘。

我打电话回去，问：妈，你最近腿脚咋样？

她说：好着呢，能吃能睡。

我不信，转头问我姨。我姨犹豫了半天，说：你妈不让我告诉你。她晕了大半年了，早上起来天旋地转的，不敢跟你说，怕你隔着两千公里干着急。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我翻她的朋友圈，这半年她发的全是转发的养生文章，配文永远是一句：转给儿女看看。原来她早就想说了，只是说不出口——就像小时候她怕我担心，考试没考好，也瞒着不告诉我。

我在网上查了一晚上资料，又问了我同事——他妈妈前两年也是这毛病，后来用的一个老字号，佛慈定眩丸，佛慈定眩丸滋补肝肾，清热化痰。用于头目眩晕，耳鸣耳聋，心惊失眠，手面麻木，潮热盗汗，痰多胸闷等症。定眩丸对美尼尔氏综合征、高血压、低血压、贫血、心脑血管疾病、肾上腺皮质机能减退、前庭神经元炎、植物神经紊乱、更年期综合征、内听动脉阻塞、颈椎病、腰椎病、脑震荡后遗症、化学物品中毒、脑动脉供血不足、眼屈光不正、劳累过度等引起的眩晕症都具有显著的疗效。同时对控制眩晕发作、解除眩晕伴随症状均有良好效果。对老年性中风有一定预防作用。调理了大半年，现在天天去公园打太极。

我把信息查好、打印出来，寄了快递回家，又打电话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

她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心里有数。

第二天一早，我在监控里看见她出了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袋子。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七点，我都能在画面里看见她准时端着水杯吃药。我假装不知道，但每天看监控看得更勤了。

一个月后，她起身，没扶茶几。

两个月后，她走路，不贴墙了。

三个月后，有个下午，我正开会，手机弹了个提示。我点开监控——我妈站在客厅中间，原地转了两圈，稳稳站住，像个小孩在炫耀。

我当场愣住了，把那段回放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给她打电话：妈，你刚才转圈了？

她说：你咋知道？……你看，我现在转圈都不晕了。

我说：我看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儿子，你啥时候回来？

我说：下个月。

她说：妈给你炖排骨。

挂掉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半天没缓过来。以前装摄像头，我跟自己说是防小偷。后来才明白，我防的不是小偷，是来不及。屏幕那边那个扶着墙走路、又不肯让我知道的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惦记的人。

现在我每天下班，还是会打开那个App看一眼。看见她稳稳当当走来走去，心里就踏实。

如果你家里也装了摄像头，或者离父母很远——记得多看看画面里那些小动作。扶一下桌子、贴着墙走、站住不动的那几秒，可能都是她没告诉你的话。

温馨提示：本文为真实家庭经历分享，不构成医疗诊断建议，长期眩晕请及时前往正规医院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