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外汇市场上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人民币的强势表现。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年内首次突破6.76关口,达到6.7513比1的水平,创下近三年来的最高纪录。
这个数字看似只是几位小数的变化,背后却牵动着中国经济总量的重新估算与全球资本的流向。回顾这几年人民币的走势,可以说是一波三折。
从2022年起,人民币开启下行通道,年平均汇率从2021年的6.4515比1一路走弱,2023年跌破7元关口,2024年继续承压,到2025年更是低至7.1429比1,较2021年累计跌幅接近10%,创下2007年以来的最低水平。当时不少人担心,2026年人民币可能还会继续下探,然而进入2026年以后,人民币回升的速度出人意料。
第一季度平均汇率就已重新站上7元,上半年平均汇率突破6.9元,达到6.8932比1,较2025年上半年升值约4.22%。这个升值幅度意味着什么?
以今年上半年为例,中国GDP总量为69.57万亿元人民币。若按去年上半年的平均汇率折算,约为9.68万亿美元;但按今年上半年的平均汇率折算,则接近10.1万亿美元,两者相差约4200亿美元。
仅仅是汇率变化,就能让美元计价的GDP出现如此巨大的差异,可见人民币升值势头之猛。而进入第三季度,人民币的表现比上半年更为强劲,才有了如今6.7513比1这个逼近2022年6.7261比1的水平。
若这一趋势能够延续,人民币完全有望创下四年来的新高。对于人民币这波升值,此前财经评论人蔡正元曾做过较为透彻的剖析,其观点放到今天依然具有参考价值。
他指出,人民币升值大家不必意外,但走势会相对温和,不会出现剧烈波动。原因很简单,中国人民银行有能力、有实力调控人民币汇率,同时也不会违背市场供需的基本法则。
那么,人民币需求为何远大于供给?蔡正元分析了两股主要力量。
第一股力量来自贸易顺差。中国出口企业赚回大量美元后,必须兑换成人民币用于发放薪水、缴纳税款、支付上下游账款,这本身就形成对人民币的刚性需求。
第二股力量则来自外资流入的转变。过去几年,外界对中国大陆存在种种疑虑,在华投资的企业一度陆续撤资,但如今形势正好反转。
英国宣布对华投资150亿美元,德国也带着一批企业赴华寻求合作,赴中国大陆投资的风潮正在慢慢升温。资金内流会持续对人民币形成买盘。
当市场看到需求扩大,投机性资金也会跟进,进一步推升汇率。面对这样的局面,中国人民银行的调控思路清晰。
贸易顺差带来的正常兑换需求、外资投资带来的资金流入,都是健康且良性的需求,央行没有必要去干扰。真正需要警惕和节制的,是那些盯着人民币升值预期而涌入的短期投机资金。
蔡正元还将中国与其他国家做了对比,一些货币汇率失控的国家,比如伊朗,主要面临通货膨胀严重和外汇储备枯竭两大死结;而这两个问题在中国大陆都不存在。日本在汇率调控上比较为难,是因为它非常忌惮通货膨胀;反观中国,当前财经官员反倒在担心物价涨不上去,全世界都在担忧中国物价疲软的可能性,其他经济体则普遍面临通胀压力。
正因如此,中国拥有充足的政策空间让人民币汇率温和有序地上行。值得注意的是,人民币汇率的高低直接关系到中国以美元计价的GDP总量。
2025年,中国美元GDP总量约为19.63万亿美元。进入2026年后,由于人民币持续升值,全年美元GDP将会显著上升。
做个简单的测算,假如2026年人民币兑美元的全年平均汇率能维持在6.8比1的水平,那么中国全年美元GDP有望达到21.5万亿至21.7万亿美元之间,相较2025年增量在1.85万亿至1.95万亿美元。这个数字对中美经济总量的对比格局,将产生深远影响。
自2022年以来,由于美元强势升值,中美经济总量的名义差距被明显放大。2021年时两者差距还只有5万亿美元出头,到了2025年已经扩大到11万亿美元,短短几年时间差距翻了一倍多。
不可否认,那段时间美元确实太过强势,压制了包括人民币在内的多数非美货币的表现,也让新兴市场普遍承压。但2026年的情况完全不同。
按照目前的发展势头,只要人民币汇率能够维持当前水平或继续温和上行,全年中美经济总量的名义差距相较2025年就有望缩小。原因也并不复杂:2024年美国经济增长量为1.49万亿美元,2025年为1.37万亿美元,结合近两年趋势判断,2026年美国经济增长量大致在1.3万亿至1.5万亿美元之间。
这个体量依然可观,但在人民币升值的加持下,中国以美元计价的名义增量将明显超过美国,中美差距缩小已是大概率事件。从更宏观的视角看,这轮人民币走强的背景也颇值得关注。
近年来美国国内政治博弈激烈,两党对立情绪不断加深。特朗普此前在国情咨文中就有意刻意拉紧对立情绪。
他先抛出"美国政府的首要职责是保护美国公民而非保护非法移民"的命题,要求赞成者起立表态。共和党议员全体起立,民主党则无一人响应,随后特朗普便指着民主党席位质问对方是否应该为此感到羞愧。
这种在国会殿堂上当众羞辱反对党的做法,被外界解读为专注于凝聚共和党基本盘的策略。在经济数据的表述上,特朗普同样存在争议。
他一再强调美国正处于有史以来最强大、最好的时刻,声称美国已经吸引了18万亿美元的投资。美国主流媒体对此提出质疑,指出无论怎么计算,也不可能得出18万亿的数字。
此前日本方面访美时提出的投资金额为340亿美元,特朗普就已大做文章,而340亿与18万亿之间的差距悬殊,令人对其表述的可靠性打上问号。这种煽动内部对立、动辄夸大成绩的做法,其实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美国经济叙事中存在的水分。
回到人民币的话题,市场对人民币未来走势普遍持乐观态度。有分析认为,人民币汇率很快就有机会进一步向6.85甚至更低位置迈进,这在中国人民银行有效调控的框架下并非难事。
中国庞大的外汇储备、稳定的物价水平、持续扩大的贸易顺差以及重新升温的外资流入,共同构成了人民币稳中有升的坚实底盘。对普通民众而言,人民币升值最直接的感受可能来自出境旅游、海外购物成本的下降,以及进口商品价格的相对走低。
而对国家整体而言,人民币走强不仅意味着国际购买力的提升,更意味着中国在全球经济版图中的分量在悄然加重。以美元计价的GDP总量若如预期般攀升至21万亿美元级别,中国与美国的经济体量差距将迎来近年来首次实质性收窄,这对于全球经济格局的演变具有标志性意义。
当然,汇率是双向波动的,短期内也可能出现回调,投资者不宜盲目追涨。但从中长期趋势来看,只要中国经济基本面保持稳定,只要外贸和外资两大支柱持续发力,人民币的国际地位与购买力就有充分的支撑。这一轮人民币走强究竟能走多远,市场依然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