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上的黄南土族少女。
热贡土族主要分布在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市隆务河畔的吾屯上下庄、年都乎、郭麻日、尕沙日等村落。这里的土族与周边藏、汉、回等各民族长期共处,在日常交流时,村民藏语、汉语、土语切换自如,文化习俗与周边各民族高度融合又保留着自身特色,呈现出多元文化交融的鲜明特质,其年俗就是这种特质的生动展现。
年前的准备
热贡土族的新年活动通常从小年(腊月二十四)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其间有丰富的节庆活动和各种仪式。
时间进入到腊月,村民便开始着手过年的各项事宜了。到市场上购买新衣服、新家具、备足年货;提前炸油饼、馓子和麻花,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农历腊月初八,热贡土族称为“罗哇郭唐”。清晨太阳没有升起之前,村民需前往河边取冰,冰块以方形为主,立靠在家门两侧或者一侧,部分小冰块放在农肥堆积处、果树旁边、屋顶上方、自家田地里等。冰在藏语中称为“达儿”,河边取冰,自家门侧立冰,寓意家庭繁荣昌盛、财源滚滚。这一天的饮食以素食为主,一般是做搅团,做好后根据自家亲戚关系远近,送到村里长辈、有白事的家庭等。
“腊月十八扫一轮,福气财气齐进门”。腊月十八是我国传统的“扫尘日”,这一天全家要进行清洁扫尘除秽,用意是把一切穷运、晦气统统扫出门,这既是一种清洁活动,也寄托了老百姓“驱除病疫”的愿望。当地村民会请人“看日子”,选择大扫除的日子,但通常在腊月十八左右。大扫除当天,从庭院、堂屋到厨房,从房顶到地面,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要收拾,一般是家里的女主人按照事先确定的位置扫几下,之后家里所有人一起行动。打扫的过程虽然辛苦,但看到焕然一新的屋子和院落,村民的脸上都挂满了喜悦和自豪。
祭灶
民间认为,灶神掌管着家庭的炊事与福祸,并负责向天庭禀报人间善恶,被视为 “一家之主”,是家庭的保护神,古人通过祭灶(送灶神)祈求来年平安顺遂、衣食丰足。热贡土族的灶神节,时间为腊月二十四。灶神在土语里被称为“灶火乃那”,意为“灶火奶奶”,跟中原地区通常称呼的“灶王爷”有差别。
当天天一亮,家里的长辈便会早起去煨桑,而妇女则要做油炸馍馍送给村里的长者、家族亲戚,也送给村里的白事家庭以示慰问。对于小孩而言,这是最让人期待的节日,因为送馍馍的时候可以赚到不少零钱和糖果。
灶神节最重要的仪式在晚上,天黑时村里就能听到相继响起的鞭炮声。全家相聚一堂,共用晚餐,以饺子为主。仪式正式开始,家里的老人在灶门前堆起土台,然后在上面用柏树条搭建房屋模型,台内放祭品焚烧。之后用面粉在灶口、房梁和厨房门面上画“麦穗”等吉祥图案,而后把面粉往房梁上抛撒,据说从抛撒面粉形成的图案中可以看出来年的收成。在仪式结束前,家里人不可以大声说话,不可以打骂小孩,否则会惹怒灶神,在新的一年里这个家庭会每天吵架。等老人向房梁上抛撒完面粉后,其他成员要和老人一同跪拜灶神,随后放鞭炮、煨桑祈福,感恩一年来灶神的福佑,也祈求来年丰衣足食。
此后将点燃的香插在盛满面粉的面箱上,而此前已将面箱里的面粉用菜刀弄成塔形,还要将擀面杖放在锅内将锅盖倾斜。完成了以上一系列仪式之后,家里的长者会吩咐家人在第二天之前不可以再动灶台上的东西。仪式结束后,全家一起吃油炸馍馍、喝红枣奶茶,也会给因有事在外的家人倒一杯奶茶以示家里人的挂念,也有的家庭会让父母或家里的老人和小孩代替其喝掉奶茶,表示和其他家庭成员一样接受了节日的祝福。
过年
热贡土族过年从除夕一直延续至正月十五,当地村民一般都过农历的新年,少数家庭会过农历和藏历年两个新年。祭祖、娶亲嫁女、走访亲友,还有其他一些仪式活动,都在这期间举行。
土族群众将春节称为“和农”。在除夕当天,天刚亮时,家里的家长及所有男性到“霍”(当地村庄东边的山上)进行祭祖仪式。这之前,女性要准备好祭祖用的物品,如包子、藏香和煨桑用的物料。而村里的小孩也同过灶神节时一样,要为村里的长者以及家里的亲戚送去包子。此外,还会在“南岗”当天贴新的对联(藏语书写)及“财马”。天黑之后准备跨年,全家上阵,煮肉、包包子、煮奶茶,桌子或者碗柜摆放馓子、麻花、饮料、酒水。每户家庭也会在自家院内放好一张木桌,桌上放好煨桑用的物料。临近子时,全家用净水掺着牛奶洗脸,着新衣一同登上房顶。24时整准时跨年,煨桑、吹海螺、放鞭炮。通常是家长手持牛奶点桑、念经,全家人顺时针向四个方向磕头,但每年开始磕头的方向不同,之后小孩放鞭炮,以示春节正式开始。仪式结束后全家人一起用餐,然后小辈向父母长辈磕头拜年,父母长辈给拜年的人压岁钱,同时会送各种祝福。而后到村庙里煨桑拜年,家里的家长或长子、长女还会到本家族的亲戚家拜年。小孩则会到村里的每户人家串门拜年,基本拜到正月初一早上五六点。拜年碰面时,大家都相互问候“新年好”。正月初一这天禁扫地,禁背水或挑水,忌说不吉利的话,忌打骂孩子。
初一到初六是热贡土族走亲访友的高峰期,亲戚、好友之间互邀做客,唱歌跳舞,饮酒聊天,尽享节日的快乐,同时这几天也是各种仪式活动最集中的时段。自初三开始村里就会有不间断的仪式活动,在此期间能观看到村委会或者村里小孩、青年男女自发组织的活动。初三这天,出嫁的姑娘一般会回娘家团圆,初五时再返回婆家。热贡土族认为,正月初三是最吉利的日子,以前人们结婚、给老人过寿都愿意在这一天进行,现在选择余地更大,但初三和初五仍是操办姑娘成人礼和婚宴较为聚集的时段。姑娘成人礼,大多在13岁至15岁左右操办,家里人会结合姑娘的生辰八字,挑选合适的日子。成人礼当天,姑娘头戴银盘,走门串巷,仪式的参与人员以自家亲戚为主。
正月十三祭山神,届时村里的男性都要参加,并举行大型煨桑仪式。
正月十五为过年的最后一天,当天下午开始,村民聚在村庙前围着秋千(秋千于正月初三时搭建)唱歌喝酒、跳锅庄、放烟花。天黑时,村里的青年男子便轮流在秋千上做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最后选两个身手矫健的青年男子爬至秋千的最高点,将绑杆子的绳子和柳条解开、放倒,村民开始抢秋千上的柳条带回去挂在自家门前,以求新的一年五谷丰登,顺顺利利。各家吃完团圆饭后,便到巷口和邻居们一起点篝火、跳火堆、放鞭炮、避邪除秽,祈求新的一年平平安安。跳完火堆后全巷子的人围在一起唱歌喝酒、跳舞。有的家长还会给巷子里的所有小孩压岁钱。之后每家的小孩拿着馍馍去家族里的每户人家换馍馍、送祝福,当地村民将这个仪式称作为“巴哟”。通过“巴哟”仪式来祝福家族里的每一个家庭在新的一年财源广进、五谷丰登、平安幸福。自此,完成了过年的最后一项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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