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荑

　　马对人类的贡献早在石器时代晚期就已体现，公元前5世纪至17世纪，马一直是交通和军事上的重要力量。18世纪后，马逐渐向城市运输发展。20世纪中期后，马逐渐参与人类体育竞技活动。

　　古往今来，马都是人类最可依赖的朋友之一。马与人类的关系既渗透在文化象征中，也体现在人类生活实际中，既有千年文化的传承，也随着时代不断变化。

　　马以其温顺、勇敢、忠诚、耐劳的特质，受到人们的喜欢；马健壮的体貌，发达的肌骨，飘洒的鬃毛，自得的英姿，也成为文化的一部分。今甘肃省博物馆珍藏着高34.5厘米，长45厘米，7.3公斤重的东汉时期青铜器铜奔马（又名马踏飞燕），显示出“天马行空，逸兴腾飞，无所羁缚”的形象，是中华民族力量和豪迈向前的象征。

　　古时，马的地位举足轻重，无论是农耕作业、交通运输，还是战场征途，都为人类立下“汗马功劳”。正因为马对人类的贡献，马很早就被定为六畜（马、牛、羊、猪、狗、鸡）之首。

　　西周时期，马车是作战的重要军事装备，在战争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史记·周本纪》载，武王伐纣时，“戎车三百乘，虎贲三千人，甲士四万五千人，以东伐纣”。许慎在《说文解字》书中讲：“马，怒也，武也。”由此可见马的力量。

　　战国时期，骑马作战极为盛行。《史记·赵世家》中有赵国君主武灵王（公元前325年至公元前299年）发展骑兵的记载：赵武灵王（赵雍）即位，赵国当时并不强大，很受中原大国欺侮。他推行了“胡服骑射”政策，改革军事装备和作战方法后，曾率将士打败匈奴，占领了匈奴的大部分土地，赵国因此强盛起来。

　　在冷兵器时代，马对战争格局起到关键作用。秦代还是以步兵为主，骑兵为辅助兵种。汉代，得益于西域优良品种马匹的引入，在作战中发挥着很大作用，汉武帝大力发展骑兵，成为战场上的主力。

　　唐代时，骑兵以轻装为主，充分发挥了马的奔跑速度快、耐力强的优势。宋代的骑兵习惯重装，战马身披甲胄（马甲），骑士也身着铠甲，以这种防御性强的优势冲击敌军的阵地。明代后，是冷兵器与热兵器的交替期，战马一般使用在快速突击的战场。

　　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马也被卷入了战争。马匹除了服务于骑兵部队，更多马匹在运输中起到了很大作用。一战期间，英国军队共征购100万匹骡马投入战斗，它们被用来运输武器和各种物资，甚至运送伤员、传递命令和情报等。在战争最残酷的时刻，大批马匹死亡。它们不但有被枪炮击中而死的，也有累死、病死或冻死的。一战中战马的历史曾一度淡出人们的视线，直到1982年英国作家迈克尔·莫波格的《战马》出版以及电影的上映，才让人们深入了解到马在战争中的真实价值。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坦克和装甲车代替了大部分战马，但马匹仍是重要的辅助运力，用于复杂地形的物资运输或特殊环境下作战，以及参与侦察、突袭等。

　　除了为战争服务，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马就参与人类的体育赛事，如《史记·孙子吴起列传》中有孙膑帮助田忌赛马取胜的故事。

　　西汉，汉武帝极热衷于赛马，常举行赛马活动，宫廷和民间的赛马活动也很盛行。汉代以后，还有以骑术为基础的马上技艺表演，骑手在马上以高难度表演各种造型和骑射等。山东沂南的石墓画像中，还发现过“女骑士”的形象。

　　我国古代称马球赛为“击鞠”，唐代是我国马球的盛行时期。上自皇帝，下到王公大臣、文人武将，大多以此为乐。宋代的击鞠是一种军中礼节，每年三月，都要举行赛球典礼。皇帝乘马到场，臣下迎接，依次上马。皇帝进了第一个球后，才叫王公大臣开始比赛。以骑射立国的辽、金、元，更是将马球运动作为训练军队的一种手段。

　　中国马车出现的源头可追溯到黄帝时代，如今考古发现最早的马车是从殷墟出土的。

　　在古代，很多典籍将奚仲视为马车的发明者。唐代徐坚（659年至729年）所著《初学记·卷二十五·器物部》载：“《古史考》曰：黄帝作车，少昊时略加牛，禹时奚仲加马。”意思是：黄帝造车，少昊（三皇五帝之一）用牛拉车，到了夏禹时，奚仲改用马拉车。

　　《左传》记载，奚仲制造出了第一辆有两个车轮，且有车架、车轴以及车厢的车。《墨子·非儒》中有：“古者羿作弓，伃作甲，奚仲作车，巧垂作舟。”意思是，古时候后羿制造了带羽的弓箭，季伃制造了铠甲，奚仲制造了车，巧垂制造了船，这也是对奚仲发明马车的佐证。

　　《说文解字》也提道：“车，舆轮之总名，夏后时奚仲所造。”

　　据相关史料记载，奚仲是夏禹之时的车正（古代掌管车服诸事的官职），大禹还封他为薛国（今山东滕州城南）的国君，奚仲也成为薛国的始祖。

　　我国商代晚期已开始有了双轮马车，其速度更快、更适合远途行驶，出现在很多场合中。

　　笔者日前在北京考古遗址博物馆（琉璃河遗址馆区）看到出土墓葬的西周马车、马坑，坑中有马骨骸、马车和随葬品。当时的马车车厢、车辕、车轮等尺寸没有统一的规定。《史记·秦始皇本纪·卷六》记载，秦始皇统一中原后，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实行“车同轨”制度，马车的尺寸得以统一，这大大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

　　汉朝时，马车的种类增加了很多，以载人运货为主，不再只为战争之用。唐宋以后，官员们坐轿子风气渐渐兴盛，马车逐渐从载人转到载货。一直到19世纪，马车仍然是城市交通运输中的重要工具。

　　马车载人或运货的历史极为久远，它几乎与人类的文明一样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