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吉祥如意 万年有余”门画
解晴斋
大藏家韦力先生曾耗费五年光阴,踏遍南北,寻访那些上起魏晋,下至公元2000年辞世的画人遗迹,并评述他们艺术中的独到之处,终成皇皇巨著《觅画记》(上海文艺出版社,2023年6月初版),凡一函四卷,厚重而丰赡。我有幸得藏一套软精装毛边本,上有作者签名钤印,图文相映,每每展卷细读,便心生钦佩与欢喜。
中国传统木版年画,起初多以门画形式流传,因此本就成双成对,寓意圆满。我素爱年画,这些年来,断续经由网络平台与实体年画店,收藏了各地不同风格的木版年画数十幅。可惜的是,它们往往有落单的,犹如一对孪生兄弟在茫茫人海中走散,各自漂泊于不同的屋檐下。
于是,我只能先将其一请回家中,再静静等待、慢慢寻访那失落的另一半踪迹。这便是我所谓的“寻画记”——不全然能拥有,更多是随缘而遇、心怀期待。如此做法,与韦力先生那种依循画史脉络、有目的地寻访遗迹的宏大方式自是大不相同,我的寻找更近乎一种民间意义上的“配对”,有惆怅也有希望。
因此,我常会反复浏览最初购得那幅年画的店铺,暗自揣想:或许是上游卖家在库存整理时偶然错放,或许在运送途中意外散失……凡此种种,皆有可能。这份等待与猜想,本身也成了寻画过程中一份小小的悬念。
曾购得一幅苏州桃花坞上世纪80年代由庄素英制作的敦煌舞木版年画,题材别致,印制精良,色彩明艳,姿态灵动,我十分珍爱。可惜一直只有一幅,其另一半不知踪迹。直至半年后,竟在同一家网站重逢另一幅,失散的一对终于团圆。那一刻的欣喜,犹如故人重逢。
又如那对“吉祥如意 万年有余”的门画,虽被卖家分开拍卖,但我仍竭力将二者同时收入囊中。画面以大红为底,两个孩童骑坐象背,手捧吉祥之礼,洋溢着丰盈的喜悦。新年即将到来时,我特意将它们装裱成框,满室顿生暖意。
而先前所觅得的杨柳青年画《麒麟送子》、朱仙镇年画《双锁山》等,皆属尺幅较大之作。这些年画历经岁月摩挲,纸面泛黄,斑斑点点,恰似光阴留下的印记,或许正是其动人之处。可惜目前每套只得一幅,虽已入手,却仍不知另一幅流落何方。寻访之路,还需一份长久的耐心。
冯骥才先生曾说:“木版年画是中国民间美术中一笔巨大的遗产。”我深以为然。喜欢它,寻找它,将手中那些单幅配成全璧,或许将成为日后岁月里一桩持续的趣事。
尽管新印制的亦能配得齐全,但缺少的是时光的沉淀。
在购与藏的同时,寻找缺失的另一半木版年画,这不仅是对物的追寻,亦是对一份民间记忆的接续。在这个过程中,自己也仿佛成了这流转故事里一个小小的注脚——安静而执着。(作者为藏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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