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人民武警)
我的班长记忆
“坚持的秘诀,不是看你跑得多快,而是看你停不停。”这句话,我的班长刘兴旺说了六年,也身体力行了六年。如今我自己带兵,也经常跟战士们说这句话,而每当这句话脱口而出,我眼前总会浮现出班长刘兴旺的身影。
刘兴旺带领战士开展训练(右一)
刚下队时,我的体能是软肋,三公里总是最后一个过线。班长却从没当众点名批评过我,而是在每天收操后叫住我,陪我加练。绝大多数人休息时,空荡荡的训练场边上,总会出现我们两个人的身影。我加练的时候,他就跑在我身边半步远的地方,脚步像在给我打拍子。他说:“再撑一圈,跟着我!”
这几个字,我咬着牙听了不知多少遍。终于,在一个月后的考核中,我冲过终点线,秒表的时间定格在良好线上。班长走过来,没说话,只是笑着在我湿透的背上结结实实拍了两下。那掌心又厚又热,力道仿佛直接按在了我的心口上。
班长不仅对我们严格,对自己更严格。每周武装五公里,他总是冲在最前面。只有我们几个跟班长亲近的才知道,他右边膝盖有旧伤,是以前比武时落下的。有一回早起,我看见他坐在床边,用手反复揉着膝盖,起身时动作顿了顿,才慢慢站直。他从抽屉里摸出片膏药,撩起裤腿贴在膝侧,然后仔细把边缘按紧。集合哨响,他的口令依旧劈开空气:“向右看——齐!向前——看!”出操、训练他永远都是站在排头的那一个,从没请过一次病假。
刘兴旺组织战术训练(左一)
班长心细,他有一本磨毛了边的小本子,纸页被湿气浸润得发软,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记的都是我们这些兵的事儿。新兵小冯半夜急性肠胃炎,班长背着他跑前跑后,在急诊室守到天亮;小秋肩膀受伤,手术后一度消沉,班长不催他,每天晚饭后陪他去操场走一走,聊怎么把心气一点点找回来;小张下队时150斤,三公里跑不动,班长陪他加练,在本子上记下他的每一点进步,等他跑进11分时,在旁边用力画了个五角星;小杨曾因感情问题闹退伍,班长给他分析,也给他空间,最后帮他度过了那道坎。
他总说:“带兵不是带号码,是带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刘兴旺跟班里战士谈心(左四)
去年,我也当了班长。宣布命令那晚,他把我叫到器材室后面,我们并排站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带兵啊,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远处营房的灯光斜照过来,映在他脸上。“难的是坚持,简单的是,只要你真心实意对他们好,他们心里都明白。”
我第一次独自带队跑五公里,有个新兵体能较差,中途停下,跑不动了。看着他稚嫩的脸庞和眼里的懊丧,我一下子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同样在及格线上挣扎的自己。我递过水壶让他喝口水,说:“跟着我,咱们慢慢跑,一定能跑完。”最后两公里,我就跑在他身边,如同当年班长跑在我身边一样。冲过终点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眼睛却亮晶晶的:“班长,我跑完了。”我点点头,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就像多年前,班长在我背上拍的那两下一样,温热,有力。
营区里的木棉花,开了又谢。训练场的跑道被岁月磨出了一层光亮。人来人往,装备换代,不变的是每天清晨那准时响起的口令,是那“再撑一圈”的鼓励,是那永远向前不停歇的脚步。
刘兴旺教新兵叠被子(左一)
坚持,这个再简单不过的词,是班长用六年光阴、无数次陪伴加练、贴了又换的膏药、记满琐碎的小本子,一点一点教给我的。它不是多高深的兵法,却是这绿色营盘里,最朴素、最长久、也最有温度的口令。
作者:武警广西总队 卢泳钢、谢宇华、吉守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