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断在破晓时分——石门张家渡大桥封桥避险记

6月11日下午，石门县所街乡张家渡大桥旁的一处空地上，一位身穿白色衬衫的中年男子将一块红色牌子颁给了6位基层干部和村民。中年男子是湖南省应急管理厅工作人员。牌子上写着“湖南省自然灾害成功转移避险避灾个人奖励3万元”。受奖的6人分别是易聂勇、唐琼艳、覃基彪、郑东平、覃道言和覃元玲。5月18日凌晨，被洪水不断冲刷的张家渡大桥出现险情，他们在乡党委书记唐海、水管站站长毛丛丛的引导下，迅速拦路、封桥、组织执勤人员、劝退过桥群众，成功地将100多辆车挡在了危险区域外，用最朴素也最管用的“土办法”落实了转移避险要求。

根据《湖南省自然灾害转移避险避灾奖励暂行办法》相关规定，易聂勇、覃基彪、唐琼艳、郑东平、覃元玲、覃道言6人获湖南省自然灾害成功转移避险避灾奖励。图为6月11日，省应急管理厅工作人员为获奖者发放奖励。

暴雨中果断封桥

人命关天不能侥幸

5月18日5时许，天色已经露出了蒙蒙的亮光，唐海、毛丛丛、易聂勇3人再次来到张家渡大桥。这是继凌晨3时之后，他们第2次巡查张家渡大桥区域。

这时的他们，已经在暴雨中夜巡了3个小时，全身湿透，双腿沉重。张家渡大桥下，渫水浊浪翻涌，巨大的浪头拍打着桥身。南引桥下，一根高压电杆剧烈摇晃。毛丛丛担心电杆倒下砸到桥面，便走近去看看情况，就发现引桥桥基的填土正被洪水一层层剥走，已经出现了一个不小的空洞。

“桥有危险。”毛丛丛向近旁的唐海喊了一声。看到一个浪头打过来，就卷走一层土，唐海意识到危险真的来了，他立即拍了一段视频，发给上级领导；一边对毛丛丛说：“立即封桥，就是群众骂我们也要封，人命关天，哪怕封错了，也不能侥幸。”

5月18日6时，乡村两级工作人员、当地群众协同作战，就地调度车辆横拦，布设隔离屏障，劝返各类货车、小汽车100余辆，杜绝人员、车辆涉险通行。图片由唐琼艳提供

毛丛丛和易聂勇当即给柳家台村和文家村的村干部打电话，下达封桥指令。

此时，柳家台村党支部委员唐琼艳和丈夫覃道言刚结束长达几个小时的“敲门行动”，他们挨家挨户敲门，确认居住在低处的村民已经全部转移，回到家时两人全身是水。唐琼艳今年49岁，在村里工作了15年，丈夫覃道言是一名水电工，作为村干部的家属，他一直是唐琼艳坚定的支撑。接到指令后，覃道言立即开车去封桥，“我和毛站长把车横在距桥头约100米的路上，中间还空1米多，我又把家里的三轮上开了上去。”

唐琼艳也没有停着，因为断电断网，手机信号微弱，她只得冒雨小跑，敲开了七八户村民的门，叫大家到桥边来帮忙。这时，覃道言又从屋里找出了一卷红绸，在距桥头30多米处拉起两道警戒线。

北引桥的封堵同步展开。文家村村干部覃基彪接到指令后迅速行动，叫上了村民覃开兵、覃昔助、黄慧，喊开了桥头两家超市的大门，调来一辆铲车、一辆农用车，将上北引桥的路口死死封住。

“我当时还没有起床，听到有人喊513的车是谁的？”一家超市的老板覃元玲回忆，“覃基彪在外面说桥会出事，要我开车把上桥的路封住。我和隔壁东平超市的郑东平一起，把车开到路上横起了。”雨很大，覃元玲出门移车的工夫，身上就湿透了，“活了56岁，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水，河里的浪高得吓人，猪、牛、冰箱、棺材等顺着洪水往下冲，想都想得到，上游受了多大的灾。”不到6时，张家渡大桥南北引桥全部封闭，负责向群众做解释工作的执勤人员集合到位。见状松了一口气的唐海匆忙赶往下一个隐患点，毛丛丛留下处理后续事宜。

暴雨夜巡查

开车就像开船一样

5月18日的夜巡是凌晨2时开始的。

唐海和所街乡党委副书记、乡长提名人选陈海琳分工，每组负责巡查一个片区。安排完他就带着司机易聂勇扎进雨里，接到毛丛丛后直奔风险最高的文化片区。坐在车上的唐海仍然不放心，他给每个村的党支部书记各打了一个电话。

站在张家渡大桥上向上游望去，依次为老桥和车辆正在通行的坝桥

易聂勇在当地跑了十年车，哪个坡有多陡、哪个弯有多急，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可车子刚驶出乡政府大院，他心里就一阵阵发毛。车灯打出去，雨幕里只看得见路面白花花一片。“瓢泼大雨，路上积水深的地方有1尺多，开车就像开船一样。”他两只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双眼紧紧地盯着前方，感到自己从未这样紧张过。

5月17日17时至5月18日凌晨，石门县防汛应急响应从四级提升至二级，几个小时连提两档，让唐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17日夜，所街乡政府会议室灯火通明，视频会开到深夜，指令只有简洁有力的8个字：不眠不休，不死一人。

127名乡村干部周末不曾休息，又连夜奔赴防汛抗灾一线，唐海3人所在的小队不过是数支队伍中的一支。

5月18日凌晨2时，他们一路查看河道、堰塘、水库等隐患点，于当日3时到达张家渡大桥。这时水势还算平稳，桥孔还露在外面。唐海稍微放心了一点，要易聂勇调转车头，去看山塘水库、低洼点和地灾点。

“我们在路上还遭遇了落石。”毛丛丛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还有些后怕，“两块从山体上坠落的大石头横在路中间，我和唐书记下车移开了，每块有一百多公斤，不敢想这石头砸在车上会是什么样子。”

冒着暴雨和落石带来的潜在风险，5月18日5时许，他们再次来到了张家渡大桥，眼前的景象和2小时前判若两个世界。上游电站的泄洪闸门已经全开，咆哮的洪水几乎封死了桥孔，浊黄的急流一层叠一层地往上翻，每一个浪头都拍打着桥柱和堤岸，声若震天。

易聂勇站在南引桥桥头往下看，村民的菜园和橘园早已被淹没在水下，河道里翻滚的都是泥浆，断木横七竖八，水泥预制板半沉半浮，还有乱七八糟的碎石和杂物，被洪水推着、卷着，如同下山猛虎般向下游冲去。

暴雨中紧急疏导

90分钟抢通应急通道

覃事恩开着他的家用小轿车快要到达张家渡大桥南桥头时，发现上桥的道路已经封闭，执勤人员告诉他，桥有危险。

6月11日，航拍张家渡大桥修复施工现场

此刻是5月18日6时，覃事恩下车走进了暴雨中，他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桥面是完整的，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危险，我走到警戒线旁边，就看到了已经被掏空的桥基。”覃事恩说，桥头是一个长下坡，桥面看起来又完好无损，如果没有封桥，他肯定就开上去了，也就连人带车掉下去了。

覃事恩经营着一家茶院，当天他是去对岸的姐夫家取茶油的。“才一会儿，我的车后面就停了很多车，也有对封桥不理解的，说什么小题大做。那天雨下得很大，视线又不好，如果不封路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姐夫家去不成了，覃事恩掉头回家，他回忆说，“至少堵了上百辆车了。”

张家渡大桥是S302省道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所街乡通往太平镇方向的主要线路，日常车流量较大，高峰期每小时通行车辆可达数百辆。为了及时疏散车辆，毛丛丛请示后临时开放了张家渡大桥上游百余米处的老桥。当日8时许，正当车辆在老桥上缓慢有序地通行时，张家渡大桥在洪水持续猛烈的冲刷之下，南引桥部分桥面轰然坍塌，塌陷长度约20米、面积约160平方米。

10时左右，正在通车的老桥又出险情。毛丛丛巡查时发现，老桥上的墙砖已经脱落了一段。他一时心急如焚，一边叫停通行车辆，一边喊人封闭桥梁，并在第一时间向上级报告情况，同时请求开通电站的坝桥作为临时应急通道。

随即，毛丛丛将开通临时通道的任务交给了文家村党支部书记谭碧荣以及刚刚当选村干部4个月的覃基彪。他们沉着应战，快速调来挖机，将电站坝桥封堵墙体拆除；接着又运来4车砂石，将连接坝桥与公路的一段泥路平整压实。90分钟的连续作业，一条临时应急通道抢了出来，滞留的轻型车辆依次通过。“我觉得一个村干部也可以做很多事。”回想起那90分钟的紧急“抢路”，覃基彪笑着说。

6月11日，张家渡大桥施工现场，挖机正在清理和基础加固作业

“考虑到坝桥的承重，大型车还是限行了，班线车采取乘客走过坝桥、车在两头接送的方式。”毛丛丛在张家渡大桥、老桥、坝桥值守了三天三夜，紧盯桥梁管控、人员劝返、隐患监测。险情解除后，他又转入到了灾后重建工作中。

来源：常德发布微信公众号

作者: 高玲 蔡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