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早上7点整，云南丽江华坪女子高中第16次送行高三考生。与往年一样，校园里响起《红梅赞》《万疆》等熟悉旋律，张桂梅带领老师和高一、高二学生们，在教学楼前的校园里列队。

6月7日，张桂梅带领师生齐唱歌曲《红梅赞》，为高三学生送考。新华社记者 胡超 摄

在一声声“高三加油、学姐加油”的助威声中，张校长带着100多名考生登上大巴车，奔赴3公里外的高考考场。

“愿她们凭知识改写命运，走出大山、不负韶华，未来要活得闪闪发光！”张桂梅说。

18年前，张桂梅在大山深处点亮了一盏灯；18年后，2000多名被她送出大山的女孩已经成长为新的光。毕业后的她们，有的奔赴远方，在更广阔的天地里追逐梦想；也有许多毕业生选择回到大山，成为教师、医生、护士、警察、农业技术员，把成长的力量带回故乡……

6月6日，高考前夜，69岁的张桂梅像往常一样穿梭在教室之间，仔细查看着高三学生的备考情况。在她办公室隔壁的高三62班教室里，33岁的数学老师周云丽正站在讲台上，抓紧最后的时间为学生答疑解惑。

周云丽是华坪女高第一届学生。曾经走出大山的她，如今成为与张桂梅并肩奋战的“战友”。

“遇见张老师，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周云丽说，小时候，她的愿望是走出大山挣大钱。进入华坪女高后，在张桂梅和老师们的影响下，她逐渐明白，人不一定要挣很多钱，但一定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从那时起，成为一名像张桂梅一样的教师，成了她坚定的理想。

2015年从云南师范大学毕业时，周云丽已考上宁蒗县一所中学的教师岗位。得知母校缺数学老师后，她毅然放弃编制回到华坪女高，从代课老师做起，一年后才通过考试正式入职。

十余年来，像周云丽一样学成归来，把青春挥洒在家乡大山的毕业生还有很多。

周光芳就是其中一位。作为华坪女高第一届毕业生，2014年从医专毕业时，她面临两种选择：留在厦门发展，还是回到家乡基层卫生院工作。

一次回母校看望张桂梅时，老师谈起家乡医疗人才紧缺，希望学生学成后能够回来为家乡做点贡献。这句话深深触动了周光芳。最终，她返乡参加考试，成为华坪县永兴乡中心卫生院的一名医生。

刚工作时，乡镇卫生院条件艰苦、收入不高、值班任务繁重，她也曾怀疑过自己的选择。有一次，一位带着孩子来看病的母亲也一脸病容，却舍不得花钱治疗。周光芳问明情况后，主动为这位母亲问诊开药。几天后，对方专程回来道谢。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在这里，我的价值是真实而具体的。”周光芳说。

十余年来，她从普通医生成长为卫生院副院长，经常带队深入山区开展义诊，把医疗服务送到群众家门口。

“能回来服务一些人，点亮一小片地方，就够了。”她说。

从周云丽到周光芳，从教师到医生，一个个华坪女高毕业生在不同岗位上，书写着奋斗与奉献的人生答卷。

在张桂梅看来，让女孩们走出大山、开阔眼界，再选择如何规划人生，本身就是教育的意义所在。“她们出去见了世面，再回来就不一样了。”她说。

她始终希望孩子们勇敢走出去，也期待有人学成归来。因为在她心里，多一个人才、多一份坚守，大山就多一分希望。

目送姑娘们走向未来，张桂梅依然守候在熟悉的校园里。在金沙江畔的大山深处，这场跨越18年的“燃灯”接力，不断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