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一纸判决,直接把特朗普政府赖以支撑财政和贸易战略的核心工具打成了非法。
总统想靠《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收关税?法院说不行。
1977年通过的IEEPA,根本没给总统单方面加征关税的权限——哪怕打着“国家安全”或“对等报复”的旗号。
六位大法官投了赞成票,包括首席大法官罗伯茨,还有特朗普自己任命的戈萨奇和巴雷特。
自由派那三位自然也站在多数方,但真正致命的是,连特朗普亲手提拔的人也没护着他。
裁决书里写得干脆:“IEEPA并未授权总统征收关税。”
国会要是真想放权,会明说,会设限,可这次,它什么都没做。
所以,总统越权了。
这不是第一次判他输。早在去年,纽约的国际贸易法院就认定,援引IEEPA征税违法。十二个州和一批小企业主联手告赢了。
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后来以7比4维持原判。
现在,最高法院盖棺定论,等于把整套基于IEEPA的关税体系连根拔起。
所谓“芬太尼关税”、全球范围的“对等关税”,统统失去法律基础。
白宫嘴上强硬,说有备选方案,但具体怎么操作,一个字没透露。
官员私下嘀咕,可能会换别的贸易法律重新上马类似措施,但能不能绕过法院,谁也不敢打包票。
最麻烦的不是政策失效,是钱要退。
超过1750亿美元的关税收入,可能得原路返还给进口商。
这个数字不是随便估的。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预算模型用两种方法交叉验证:一种按产品和国家分类,覆盖1.1万个八位关税代码;另一种回溯海关与边境保护局的历史数据,推算财政部实际入账。
结果高度一致——1750亿到1760亿之间。
日均进账5亿美元,从2025年2月开始算,到裁决前,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要是全退,相当于把美国运输部和司法部2025财年预算加起来再倒贴出去。
更现实的影响是,美国平均有效关税税率可能从13.6%直接腰斩到6.5%以下。
要知道,就在2025年初特朗普刚上任时,这个税率才2.5%。短短一年多,飙到近17%,创了1934年以来的新高。
这些钱本来被用来填去年税收法案的窟窿——减税造成的赤字,靠关税补。
现在退税潮一来,财政窟窿不仅补不上,还可能裂得更大。
债券市场立刻反应。十年期美债收益率冲破4.10%,价格跳水。
投资者本来就担心美国债务失控,这下更慌了。
美元也撑不住。指数瞬间跌破97.60,日内跌幅超0.3%。
反倒是股市松了口气。标普、道指、纳指集体拉升,刷新当日高点。
为什么?因为市场一直怕关税拖累企业利润和经济增长。现在政策被砍,反而看到减负希望。
黄金白银先涨后跌。期金一度冲上5084.5美元,期银摸到82.10美元,但很快回吐大部分涨幅。
资金在赌政策转向,但又不敢信得太满。
值得注意的是,钢铁、铝和汽车的关税没动。它们的法律依据不是IEEPA,所以暂时安全。
但其他针对特定国家的惩罚性关税,比如去年8月对巴西加征的40%关税——理由是巴西起诉特朗普盟友博尔索纳罗——现在也悬了。
后来11月,特朗普又取消了对巴西咖啡、牛肉和可可的关税,韩国的税率也从25%降到15%。这些反复操作,都被模型捕捉到了,但合法性全系于IEEPA一根绳上。
绳子断了,整套逻辑崩塌。
大法官卡瓦诺在反对意见里都承认:美国可能要退几十亿甚至上千亿美元,哪怕有些成本早已转嫁给消费者。
最高法院这次没直接下令退款,而是把这个问题踢回下级法院处理。
但方向已经定了——钱,很可能得吐出来。
民主党人马上抓住机会施压。参议员沃伦公开要求政府向民众退税。
参议院少数党领袖舒默说得更直白:这是每个美国家庭钱包的胜利。特朗普那些混乱又非法的关税,让日子更贵,让小企业和农民喘不过气,让市场剧烈震荡。
没人否认,这套关税确实抬高了物价。从消费品到工业原料,成本层层传导,最终落在普通人身上。
现在法院出手,等于强行踩了一脚刹车。
白宫那边,特朗普在州长早餐会上骂裁决“可耻”,但没透露下一步具体动作。
知情人士只说他“已考虑好备选方案”,可方案是什么?用哪条法律?国会会不会配合?全是问号。
毕竟,IEEPA之所以被盯上,就是因为总统能绕过国会快速行动。换别的法律,未必有这么大的自由裁量空间。
而且,就算找到新依据,法院很可能还会盯着。这次连特朗普自己任命的大法官都倒戈,说明司法系统对行政扩权的容忍度已经触底。
这场败诉,不只是政策挫折,更是权力边界的重划。
过去几年,总统动不动就宣布“国家紧急状态”,然后祭出IEEPA,仿佛它是万能钥匙。
现在最高法院明确说:这把钥匙开不了关税的锁。
国会才是管关税的正主。想收钱,得先过立法关。
这对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执政风格是重大打击。他习惯用行政命令快速推进议程,尤其在贸易领域。
可司法系统用6:3的票数告诉他:快,不等于合法。
市场其实早有预感。裁决一出,美股立刻上涨,说明投资者认为政策不确定性下降。
但财政的不确定性反而上升了。1750亿美元的潜在退款,会让本就紧张的联邦收支更加失衡。
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的数据很清晰:关税收入曾是平衡减税法案的关键支柱。现在支柱折了,赤字压力重回台面。
没人知道财政部会不会真的全额退款。技术上,可能设置门槛,或者分期,甚至立法豁免。
但法院已经划清底线:基于IEEPA收的钱,法律上站不住脚。
进口商有权追索,消费者也可能间接受益——如果企业把省下的关税成本转化为降价。
不过,这种传导从来不是自动的。很多企业早就把关税成本消化进定价,未必会主动回调。
真正能拿回钱的,大概率是大型进口商和跨国公司。
小企业主虽然赢了官司,但实际能退回多少,还得看后续诉讼进展。
整个事件暴露出一个深层问题:美国贸易政策越来越依赖总统个人意志,而制度制衡正在艰难地拉回轨道。
IEEPA原本设计用于冻结资产、限制交易,应对真正的外部威胁,比如战争或恐怖主义。
结果被拿来当关税武器,本身就存在解释扩张。
最高法院这次没纠缠“是否构成紧急状态”,而是直击核心:法律文本没授权,再多理由也没用。
这是一种克制的司法态度——不评判政策好坏,只看权力来源。
特朗普团队显然低估了这种克制背后的坚定。
他们以为,只要打出“国家安全”“毒品威胁”这类旗号,法院就会让步。
但罗伯茨领衔的多数派用行动证明:程序正义比政治口号更硬。
裁决公布后,白宫保持沉默。没有立即声明,没有紧急会议消息,只有“备选方案”的模糊暗示。
这种沉默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他们可能正在评估损失,也可能在找法律漏洞。
但时间不等人。进口商很快会提起退款诉讼,下级法院必须跟进。
国会也可能趁机推动新立法,要么明确禁止总统征关税,要么设定严格条件。
无论哪种,总统的自由度都会缩小。
对市场来说,短期利好是确定的。企业不用再担心突然加税,供应链可以重新规划。
但长期看,如果政府财政因退税承压,可能被迫削减支出或提高其他税种,反而形成新负担。
这就是政策反复的代价。先用行政手段强推,再被司法系统推翻,最后全社会买单。
金银的波动恰恰反映了这种矛盾心理:既盼着政策松绑,又怕财政崩盘。
美元下跌,说明国际资本对美国财政纪律的信心在减弱。
美债收益率上升,则是投资者要求更高风险补偿。
所有信号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靠关税撑财政的模式,走不通了。
特朗普政府或许还能尝试其他法律工具,比如《贸易法》第232条(国家安全)或301条款(不公平贸易)。
但这些工具也有自己的限制,且同样面临司法审查。
更重要的是,公众耐心在消耗。舒默的声明代表了很多人的感受:关税让生活更贵,让生意更难做。
法院这次站在了“普通人”这边,至少在形式上如此。
当然,没人能保证退款真的落到消费者口袋。制度纠错往往缓慢而曲折。
但至少,一个危险的先例被阻止了——总统不能仅凭一纸行政令,就向全世界征税。
国会沉默,不等于授权。法律空白,不等于自由发挥。
这是法治的基本逻辑,也是这次裁决最核心的价值。
至于特朗普会不会认输?大概率不会。他已经在酝酿反击,只是方式还不明朗。
但法律程序一旦启动,就不是靠喊话能逆转的。
1750亿美元的退款压力,像一把悬在财政头顶的剑。
它可能不会立刻落下,但每拖延一天,市场的焦虑就多一分。
美股的上涨,或许只是短暂的喘息。
真正的考验,是政府如何在失去这笔收入后,维持财政运转。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简单的法律事实:IEEPA,不能用来征关税。
就这么一句话,掀翻了整个政策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