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1日,名为“玉渊谭天”的社交媒体账号在中国各大平台发布了一条简短而深刻的信息,警告法国不要低估中国的反制能力。这条消息简洁有力,向法国传达了一个明确信号:如果法国继续推动所谓的“对华全面加征关税”政策,中方至少会从三个方面作出反击,其中之一便是对欧盟,特别是法国的葡萄酒展开反倾销和反补贴调查。
市场是最为冷酷的,它不会因为情怀而改变走向。它只会遵循一个铁的逻辑:中国是欧盟葡萄酒近7亿美元出口的最大市场,而法国的葡萄酒占据了其中近一半的份额。如果中国这个市场关闭,或者哪怕只是稍微收紧,最先遭受冲击的,必定是法国的葡萄酒产业。法国政府对此作出了回应。发言人小心翼翼地表示,这项提案“目前未被政府采纳”,但她并未否认这个提案是有依据的。这种语言在巴黎政坛十分常见——表面上表现得低调而谨慎,实则进可攻、退可守。承认软弱,但绝不承认错误。然而,市场并不会因为你“未采纳”某项建议而放慢脚步,信心一旦丧失,恢复起来却需要很长时间。 回到2月9日,这一天,法国总理府下属的“战略与规划高级专员署”发布了一份报告,提出欧盟应对中国所有商品加征30%的关税,或推动欧元对人民币贬值20%至30%,以此来弥补中欧之间的产业成本差距。报告中特别提到了1985年美国与德国、法国、英国共同施压日本签订的《广场协议》,仿佛在提醒读者,这份报告的灵感正是来源于那段历史。同一天,法国总统马克龙在接受多家欧洲媒体采访时,将中国与美国和俄罗斯并列,称欧洲面临的“商业海啸”是欧洲面临的“两大危机”之一。他呼吁欧洲要重拾“保护主义”,甚至建议发行欧元债券以应对中美竞争。 这份报告的语言激进,马克龙的言辞却相对圆滑。他的角色很清晰:报告负责说绝,马克龙负责圆场。这种分工并不意味着战略分歧,而是他一贯的作风。如果你跟踪马克龙对华的表态超过三年,你会发现他这种调子非常熟悉。2018年,他曾在里昂说过“欧洲不能做美国的附庸”;2023年,他访华时强调“欧洲不应在中美之间选边”;2024年,他在欧盟层面推动对中国电动车征收关税,理由是“保护欧洲工业”;2026年2月,他公开将中国列为威胁,并任由内阁机构递交一份堪称贸易宣战的激进报告。这并不是变脸,而是同一张脸上展示的不同表情包。变化的不是立场,而是话术;不变的却是焦虑。 马克龙的焦虑源于他所面临的一个结构性困局。马克龙一直希望推动欧洲的“战略自主”,这个口号他喊了将近七年,甚至欧盟的官员都已经耳朵磨出茧子。法国的工业底牌是什么?空客、核电站、高铁、奢侈品和葡萄酒。这些产业虽然各有特色,但空客在中国市场已经耕耘多年,核电站市场的窗口正在关闭,高铁技术也不再是法国的独家优势。马克龙试图通过“技术换市场”来打开局面,却发现能拿得出手的新东西越来越少。这并非马克龙一人的责任,而是法国过去三十年产业政策的结果。法国不是一朝一夕变成了“奢侈品+红酒+核电技术”的出口国。高福利模式已经将制造业外包出去,留下的只是精致的存量体系,却缺乏支撑未来竞争的增量产能。 因此,合作的增量无法实现,法国只能回归存量;而存量不足时,零和博弈便成了唯一的选择。马克龙并非主动选择零和,而是他的工具箱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于是他只能选择演绎强硬,扮演那个“敢对中国说不”的欧洲领导者。国内极右翼的不断批评,让他不得不采取这种姿态来维持基本盘。在即将召开的欧盟峰会前,他需要拿出筹码,证明法国依旧是政策的制定者,而非跟随者。因此,他默许下属机构发布了这份激进的报告,并在镜头前进一步加强措辞——这不是战略,而是应激反应。 然而,这套打法越来越不奏效。2月11日,德国总理默茨在欧洲工业峰会上说了这样一番话:“欧盟太慢了。中国能在几个月内建成世界上最大的太阳能电站,而在欧盟,一个项目光是获得批准就要花上数年时间。”这番话并没有提到中国是威胁,也没有涉及贸易战,它说的是一个简单的事实:欧盟需要正视竞争,并进行自我改革。德国车企也在失去市场份额,但他们的选择是加大在华研发投入,将中国的供应链纳入全球体系,在中国市场分得增量的蛋糕,而不是站在门外喊着保护主义。这条路并不容易走,但它是唯一的出路。 法国当然也知道这条路,但却走不通。德国拥有大众、宝马、博世等强大的企业,而法国则主要依赖奢侈品集团和干邑酒庄。这并非谁更高尚的问题,而是产业结构决定了路径依赖。几十年间,法国外包了制造业,现在却无法与中国在高端装备制造领域直接竞争。马克龙的困境正是源于这种路径依赖。他想突围,但手中的工具只有关税、补贴和反倾销。中国的态度一直非常清晰。从商务部到外交部,再到新媒体平台“玉渊谭天”,所有传递的信息高度一致:愿意谈,也不怕谈;愿意合作,但同样准备反制。中国的大门始终敞开,条件是平等互利。如果法国非要走上对抗的路,那么它将自食其果。法国智库那份报告企图将中国与1985年的日本相提并论,想通过欧元贬值或人民币升值来“复制”广场协议。但今天的中国已经不是四十年前的日本。人民币的汇率形成机制是市场化的,中国拥有充足的外汇储备和政策工具,不可能接受任何外部强加的汇率安排。更何况,广场协议给日本带来的三十年困境,法国敢冒这个险吗? 马克龙的任期只剩一年。他的愿望是以“战略自主的推动者”身份留名于历史,但这种历史定位并非靠激进的报告来堆砌,而是依赖扎实的产业基础和清醒的战略判断。而这两样东西,恰恰是法国现在最为稀缺的资源。所以,马克龙将继续变色,依赖不断换姿态来维持存在感。没有底牌的人,只能通过换姿态来应对。最终,这并不是一个格局的问题,而是账本上的问题:没有增量,只能在存量中打转。然而,喊得多了,嗓子会哑,观众会走,市场最终也会用脚投票。2月11日股市的小幅波动,只是一个温和的提醒。法国的葡萄酒桶还未真的遭遇征税,但来自中国的风已悄然吹来,股价就已经开始颤动。如果“玉渊谭天”提到的反制措施最终付诸实践,如果调查程序真能启动,或者像当年光伏和白兰地那样迎来一轮真正的反制,巴黎的政客们会发现,报告可以在一夜之间写出来,但一个出口市场的信任,却需要数年才能重建。中方的大门始终敞开,但如果法国想要复制“广场协议”,只能说: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