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企业需要融资时，通常有两种选择：发行股票或发行债券。面对持续烧钱的AI投资谷歌选择了后者。谷歌母公司Alphabet近日启动年内第二次大规模债券发行计划，拟在全球多币种市场布局融资，其中最引人关注的便是计划在英国市场发行的100年期英镑债券，规模为10亿英镑。这一罕见的“世纪债券”迅速获得市场响应，认购规模已接近发行额的10倍。这是近30年来科技行业首次涉足百年期债券市场，上一次“百年债券”还需追溯至1997年的摩托罗拉。

认购火爆

据悉，谷歌发行的英镑债券品种包括期限为3年至32年以及100年期。瑞郎债券的期限包括3年、6年、10年、15年和25年。同时，Alphabet同步推进的美元债券发行也迎来市场疯抢，原本计划筹资150亿美元，最终因认购规模突破1000亿美元，将发行额度上调至200亿美元。

据彭博数据，Alphabet在去年11月刚刚进入欧元债券市场，筹集了65亿欧元（77亿美元）。加上年初的发行，该公司成为2025年欧元市场最大的借款人。

不同市场、不同期限的广泛布局意味着能够吸引各类投资者。有资产管理公司和对冲基金，也有偏好长期债券的养老金和保险公司。同时，此次发行涵盖多个期限，最短的3年期债券定价较英国国债高出45个基点，而100年期债券的利差仅为1.2个百分点。

分析师Alex Lawrence称，英国退休基金和保险公司对Alphabet的100年期英镑债券需求强劲，其认购规模达到95亿英镑。他表示，即使增加了债务发行，Alphabet的信用指标依然出色。该公司拥有高质量的持久资产，并且在整个技术栈的AI领域都执行得非常好。

不过，此次谷歌发行的百年期债券，在非政府类发行人中极为罕见。从财务角度看，超长期债券虽能锁定当前低利率，但也意味着公司需承担长达一个世纪的付息义务。尤其是身处快速发展的科技行业，让超长期债券具有高度不确定性。

目前，百年期债券市场主要由政府和大学等机构主导。而对企业而言，潜在收购、商业模式过时及技术淘汰风险使此类交易极为罕见。然而，鉴于目前全球科技企业为保持人工智能能力建设领先地位所需巨额融资，就连这类极罕见的交易也正卷土重来。

KBRA欧洲宏观策略师Gordon Kerr表示：“他们（谷歌）希望挖掘从结构化金融投资者到超长期投资者的每一种潜在投资者。”他指出，百年期债券的主要买家将是保险公司和养老基金，而且“承销这笔交易的人，到偿还债务时可能已经不在了”。

回顾历史，1997年，处于功能手机市场巅峰期的摩托罗拉发行了为期100年的债券，票面利率为5.22%。然而，随着技术迭代和市场竞争加剧，摩托罗拉未能适应从功能机向智能机的转型，最终逐渐淡出主流市场。可见，即使是最具统治力的企业，也难以保证跨越世纪的技术变革和市场竞争。

发债海啸

当下，生成式AI引发的算力需求爆发式增长，推动科技巨头陷入了“不投入就出局”的AI军备竞赛。相关统计数据显示，过去3年里，科技巨头在AI基础设施方面的支出增长了超过4倍。而最新的财报则预计，微软、谷歌、亚马逊、Meta和甲骨文等公司今年在AI基础设施方面支出的投入可能高达7000亿美元，其中大部分支出将集中在数据中心和人工智能芯片上。

而对于这些公司，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正是债券市场。美国银行证券的报告显示，美国科技巨头2025年发行的公司债券高达1210亿美元，而2020年至2024年期间的平均年发行量仅为280亿美元。摩根士丹利预计，这波AI驱动的融资热潮可能推动2026年美国高评级公司债发行总量升至2.25万亿美元，创历史新高。

在谷歌之前，甲骨文也发行了价值250亿美元的债券，并成为2026年首家试水债务市场的大型科技公司。此外，据市场消息，Meta也计划在今年进行大规模债券发行，以期加速推进在美国境内建设数据中心的计划。

伦敦对冲基金Redhedge Asset Management首席执行官Andrea Seminara表示：“超大规模云计算公司将持续大规模发债。它们需要发行更多债券，因此正在测试所有可用的资金池和投资意愿。其他超大规模公司也会如此。”

接近峰值

另一方面，大型科技公司转向债券市场也引发了投资者的担忧。当地时间2月10日，瑞银警告称，AI基础设施支出可能已接近峰值。瑞银首席投资办公室当天下调了美国科技板块评级至中性。当天美股收盘，科技板块股价普遍下跌。谷歌股价下跌近1.8%，Meta、亚马逊等公司股价均下跌近1%。

一些分析师认为，债券收益未能跟上美国科技巨头在人工智能领域巨额支出的步伐，而采用AI技术的企业迄今为止获得的生产力提升也十分有限。投行杰富瑞分析师也在近期的一份报告中指出，AI资本支出将面临放缓，这是目前科技行业投资面临的最大不利因素。

但也有一些分析师表示，大型科技公司更多地使用债务融资反映出它们正从轻资产模式转向长期基础设施建设。Alphabet此前表示，该公司的长期债务在2025年达到465亿美元。“我们希望确保以负责任的财务方式进行投资，并进行适当的投资，同时以维护公司健康财务状况的方式行事。”Alphabet公司CFO阿纳特·阿什肯纳齐（Anat Ashkenazi）在上周的财报电话会上表示。

也有从业者表示，鉴于市场对计算能力的需求“高得惊人”，科技行业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方面不断飙升的资本支出是合理的。这种观点也得到了部分投行的认同。摩根士丹利在一份最新报告中认为，超大规模资本支出仍有增长空间。

报告写道：“谷歌、亚马逊、微软公司的云收入加速增长，数据中心承诺不断扩大；同时，数据中心组件供应商强调需求加速增长，我们认为超大规模资本支出预计将继续承受上行压力。”

北京商报记者 赵天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