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下旬,来自海外媒体的一则报道让华盛顿感到了紧张:据称,中国石油集团已经明确指示旗下贸易团队立即暂停采购由美国实际控制的委内瑞拉原油。随着事态愈演愈烈,特朗普迅速作出反应,公开表示愿意与中国就委内瑞拉原油的进口问题进行磋商,并推动达成双边合作协议。为何在这个时间节点,中方选择暂停相关采购?特朗普的表态背后又有何深意?这些疑问值得深思。
从表面上看,此次调整似乎并不引人注目。中国方面没有发布任何正式声明,也没有召开专门的发布会,更没有做出任何外交回应。交易现场仅悄然达成共识——暂停接单。油轮或主动降低航速,或临时调整航线,所有操作悄无声息,仿佛这一切从未开始过,甚至像是早已注定的结果。然而,在国际能源的地缘政治格局中,无言往往比公开声明更具分量。委内瑞拉的原油,早已不仅仅是大宗商品,它背后承载着超过商业利益的政治深意。 委内瑞拉的原油属于高硫重质油,炼化难度大,运输周期长,仓储成本高。然而,尽管如此,这些原油多年来依旧拥有稳定的买家,而其深层原因,正是它与中美战略博弈的关系。谁购买,谁拒绝,谁推迟,这些决定往往不再仅仅是市场行为,它们是无声的政治声明。回顾马杜罗执政期间,中方对委内瑞拉原油的持续采购,绝非单纯的寻求价格优势。它依托的是一个持续十余年的资源—融资—基础设施合作框架。每一船原油背后,都捆绑着主权信用、长期债务和两国政治认同。低价供应意味着制裁风险溢价,而稳定交付的前提则是双方对各自政权合法性的承认。 然而,今年1月初,特朗普政府宣布全面接管委内瑞拉石油出口事务,这一举动远超常规制裁的范畴,实际上是直接掌控了委内瑞拉的核心主权资源。尽管我们可以质疑马杜罗政府的治理能力,但这种行为完全脱离了国际法的基本原则。这一举动引发了一个重要问题:如果中方继续采购委内瑞拉的原油,究竟是与一个合法存在的联合国会员国——委内瑞拉政府进行交易,还是与一个自封的出口管理者进行交易? 问题的本质已经超越了经济和市场范畴,进入了主权认知的层面。因此,交易员按下暂停键,绝非优柔寡断,而是基于原则的自我回避。这一暂停决定,表面上看似只影响了少数几批货轮的装船计划,实则深刻质疑了单边霸权定价机制的合理性。中方既没有做出激烈抗议,也没有公开反驳,仅以不参与作为回应。而正是这种克制的缺席,传递出了最强烈的战略信号,迅速将博弈的压力转向了西半球。 局势随后出现了戏剧性的反转。1月31日,特朗普在飞往佛罗里达的途中公开表示,中方完全可以与美方签署委内瑞拉原油进口协议。他的话语充满热络,与之前的强硬姿态截然不同。表面上看,这似乎是释放出善意,实则更像是一种补救性的施压。美方提出的新条件非常直接:单价从原来的31美元/桶,骤然上调至45美元/桶。这14美元的差价,显然不仅仅是供需波动的结果,更是一种政治准入费。 这笔额外的费用,并不是为了支付原油成本,而是为了让中国默许美方接管委内瑞拉的行为,实际上相当于签署一份我认可你对委内瑞拉资源的强占的政治证明。如果中方接受这一报价,后果将远远超过经济上的支付。国际法层面,这将意味着中方承认美方对委内瑞拉主权资源的霸权行为。中方所购买的不仅是原油,更是在无形中为美方的强占行为提供了合法性。这种逻辑,任何负责任的主权国家都不会接受。 更严重的是,这一举动还可能引发一笔巨额债务的危机——那笔600亿美元的石油换贷款协议。过去十多年,中方向委内瑞拉提供了约600亿美元的融资支持,偿还方式就是分期交付原油。只要原油不断交付,债务就能维持。但一旦油源断裂,债权的价值就会立刻面临大幅缩水。特朗普的新策略,等于把债务链条切断:想要原油?必须向我支付。至于委内瑞拉是否能够偿还中方的债务,美方则表示概不负责。换句话说,中方不仅要为同一桶原油支付14美元的额外费用,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债务遭到单方面清除。 这已经不再是谈判,而是赤裸裸的强制摊派。中方的拒绝,绝非情绪化反应,而是对国际契约精神和金融底线的坚定捍卫。你可以终止合作,但不能要求我一边高价买原油,一边替你承担你自己制造的坏账。这种一物两卖、双重收割的做法,在实际操作中根本不可能成立。正因为如此,特朗普才会在专机上突然改变了语气——他并非想缓和局势,而是意识到自己在关键时刻犯了一个战略误判。 他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尽管委内瑞拉的油田被他控制,但全球范围内,有能力大规模承接这些原油的买家并非只有中国一家;而真正能够稳定消化委内瑞拉的高硫重质油,且拥有完善的炼化设施和结算渠道的,几乎只有中国。当这个唯一的买家选择退场时,所谓的接管立刻显现出结构性的裂痕。时间已经变成了美国最为紧迫的战略短板。 进入2026年,中国的能源供应网络早已不再依赖单一来源。俄罗斯的乌拉尔原油、加拿大油砂、中东轻质油、伊朗南帕尔斯凝析油……多元化的供应格局已经成型。更为重要的是,中国的需求端已经展现出显著的弹性——2026年,中国的原油进口总量首次录得连续三年的微幅回落。 这意味着,中国已经彻底告别了有油就得买的被动局面,转而成为了一个拥有议价权和选择权的战略买家。而美方所控制的委内瑞拉原油,显然属于典型的时效性资产。油井无法长期关闭,油轮不能无限期停留在海上,错过最佳处理时机后,储存和再加工成本将急剧攀升。库存不仅不是财富,反而是一种亟待处置的风险。 美方曾试图将这些原油推销给印度,但遭遇了不少现实障碍。印度的炼油厂设备不适合高硫原油,且跨境结算深度依赖美元清算体系,在多重制裁的背景下,印度根本不敢扩大采购规模。 其他潜在买家也普遍保持观望态度——今天你能接管委内瑞拉的资源,明天是否也会以同样的逻辑介入其他国家的能源市场?这种不确定性使得相关期货合约的交易量急剧下降,市场陷入了有价无量的僵局。美方虽然名义上掌控了供给端,但却意外丧失了最为关键的因素——市场流动性。这才是白宫最为头疼的问题。 特朗普在空军一号上的讲话,更像是一次急切的寻求突破的信号。没有中国的参与,他的接管—分销—变现的闭环将彻底失效。所谓的全面接管,最终不过是纸面上的权力,缺乏实实在在的现金流支持。而中方保持沉默、拒绝签字,实际上已经清晰地揭示了一个时代的命题:如今的世界,霸权可以设置障碍,但无法强迫市场服从;你可以封锁通道,却不能命令他人消费;你可以定价,但前提是必须有真正的买家愿意成交。如今,决策球已回到白宫的案头。45美元的原油挂牌价还能维持多久?那600亿美元的债务如何收场?如果美方执意继续强占资源并强制中方买单,那么等待它的将是油轮滞港、库存贬值以及国际信用的进一步稀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