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鳗财经》电鳗号/文
近日,东莞市腾信精密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腾信精密”)在北交所发行股票获得注册批文,距离上市仅临门一脚。
然而,市场却对其公司治理及募资动机产生质疑。在上市之路上,腾信精密能否笑到最后?
实控人“一人独大”
腾信精密股权高度集中,实控人刘伟直接持有公司69.07%股权,并通过深圳汇腾间接控制6.41%表决权,合计掌握75.48%的股份表决权,近乎“一人独大”。同时刘伟本人兼任董事长、总经理,集重大经营、人事、财务决策权于一身,北交所申报问询中专门提示 “实控人不当控制风险”。
股权清晰、控制权稳定是发行条件之一,因而在问询中存在相关问题的都会遭到监管层的重点关注。而股权集中、“一股独大”被视为完善上市公司治理结构的绊脚石。特别是在民营企业中,如果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某一自然人或者家族,公司治理结构弱点将更加突出。如此一来,公司很容易出现任人唯亲,怎能保护普通投资者利益?会否有利益输送行为发生?
《电鳗财经》发现,腾信精密存在内控岗位独立性受损的突出争议。内审负责人卢群,承担内部审计、关联交易核查、财务监督职能,同时又是实控人刘伟控制持股平台深圳汇腾的合伙人,通过代持还原拿到公司股份,属于实控人体系内的员工。监督岗位人员本身受实控人利益平台绑定,市场质疑内审监督的中立性,这是监管和市场重点关注的治理漏洞:内审机构本应对包括实控人在内的大股东形成制衡,但岗位人员股权利益依附于实控人,制度制衡效力被削弱。
天眼查显示,公司实际控制人、董事长刘伟目前有12条任职信息,担任股东7家,担任高管8家,实际控制权13家企业。其自身风险3条,周边风险有19条,预警提醒也多达119条。其担任股东的湖南博翔新材料有限公司有司法拍卖信息;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浙江迈信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有清算信息;曾担任股东的东莞市珑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因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而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诉讼方面,曾担任股东的东莞市珑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曾因买卖合同纠纷而被起诉……
边分红边募资
报告期内,腾信精密累计现金分红约2亿元;实控人刘伟凭借对75.48%表决权的控制,累计从中获得分配约1.52亿元。从分红数据看,2022年12月2日股东会决议分配现金股利1.00亿元;2023年5月5日股东会决议分配现金股利5000.00万元;2025年6月10日股东会决议分配现金股利4999.98万元。
面对“大手分红、再向市场要钱”的质疑,腾信精密在问询回复中对募投方案作出调整,取消了1亿元补充流动资金项目。但这并不能消解资金充裕却仍大举募资这一根本逻辑矛盾——它所指向的,是高度集中的权力架构之下,中小股东在重大决策中究竟能否获得真实话语权这一更深层的命题。
尤为注意的是,2025年末该公司账面货币资金达4.33亿元,资金状况并不紧张。这让市场对这家公司IPO募资动机产生质疑。
据披露,2022年至2025年,腾信精密产能利用率分别为82.15%、74.99%、85.46%和85.60%,均未达到九成。根据更新后的方案,该公司募投项目总规模为9.6亿元,其中拟投入7.9亿元募集资金,用于精密零部件智能制造建设项目和研发中心建设项目。其在问询回复中表示,募投项目基于长期发展规划和技术升级需要,公司需通过扩产以满足日益增长的客户需求。
市场对此质疑声四起:在产能利用率尚未饱和、既有大客户采购收缩、新客户开拓路径不明朗的背景下,新增产能如何消化?腾信精密给出的解释无法完全打消市场疑虑。与此同时,募投用地使用权至今尚未取得,进一步增加了项目落地的变数。
股权代持迷雾
《电鳗财经》注意到,腾信精密创始合伙人长期占据董事席位,属于创业伙伴式的“熟人用人”。公司初始由刘伟、何学武、周玉顺三方共同设立,历史上还存在长达5年无书面协议的口头股权代持,何学武曾代刘伟持有股权;何学武至今任董事,周玉顺为重要股东,二者属于创业时期跟随实控人的老搭档。三人早期口头调整股权比例,没有书面协议、未及时工商变更,直至IPO筹备阶段才完成代持还原。
2016年,何学武持有的9.74%股权被口头约定调整给刘伟,未签署任何书面协议,也未办理工商变更,直至2021年底才通过“放弃增资被动稀释”加股权转让的方式完成代持还原。
北交所连续两轮追问“未签订书面代持协议情况下该等股权代持是否真实”。腾信精密在第二轮回复中表示,代持的形成和解除过程具有对应的事实辅证,经相关当事人访谈笔录及《股权代持及解除情况确认函》确认,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非同比例增资按注册资本定价具备公允性并已完税。
但第三轮问询函要求进一步论证刘伟2021年相关股份获取“是否涉及股份支付,相关会计处理等合规性”。2026年4月,腾信精密发布前期会计差错更正公告,确认股份支付调整金额达1.036亿元。公司在第三轮回复中坦承“难以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股份的获取与发行人获得其服务无关”。这意味着该公司历史财务信息此前存在重大差错,若最终要求追溯计提巨额管理费用,将直接冲击报告期净利润,甚至可能影响其上市的财务条件。
业内人士直言,内审独立性的缺失进一步加深了治理隐忧。腾信精密内审负责人卢群同时担任实控人控制的持股平台深圳汇腾的合伙人,并直接持有公司1%股份。北交所要求公司说明股权代持清理及公司治理有效性,该公司在第一轮回复中说明了代持还原通过增资方式进行的合理性,但未单独就内审职能的独立性保障机制做充分论述。在2022年初期,腾信精密曾与实控人关联企业存在大额资金拆借,虽已于2023年清理完毕,但这一历史问题暴露出内审监督在实控人权力架构下的先天局限。内审负责人与实控人之间存在直接利益关联,能否在未来的经营中真正发挥独立监督职能,仍是待解之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