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长鑫科技开启申购。
线上中签率不到0.5%,募资总额579亿,
超额配售权行使后有望挤进A股IPO募资前三,仅次于农行和中石油
。
8.66元的发行价,对应市值5792亿
。但这可能只是个起点——海外平台给长鑫开出的隐含市值,已经喊到了
3.5万亿
。
一场造富盛宴正在上演。
创始人朱一明,手握兆易创新和长鑫科技两大上市公司,身价直冲900亿
。合肥国资股权穿透后持股约36.79%,按2万亿市值算,
十年累计投入约300亿,浮盈超过7000亿
。157个亿万富豪即将诞生,长鑫至少35%的员工身价上涨
。
但在狂欢背后,有个问题值得细品——
三年前,这家公司还在每年亏掉上百亿。从巨亏到暴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一个物理学霸的“存储梦”
故事得从1989年说起。
17岁的朱一明,以阜宁县榜眼的成绩考入清华物理系
。他原本想当个科学家,但中关村的创业潮改变了他。这个人狠在哪儿?
90年代初,他靠帮人写程序,一年能挣30多万
——那时候北京人均年薪才1万块
。
清华硕士毕业后,他去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读电子工程,毕业后进了硅谷的存储芯片公司。
在硅谷,他看清了一件事:
存储芯片是电子设备的“粮食”,但这个领域,中国是空白
。
2005年,他带着存储器专利技术回国,在清华科技园一间小办公室里创办了兆易创新
。
兆易创新从NOR Flash这个小众赛道切入,避开了巨头的绞杀,一路做到全球前三。2016年,兆易创新上市。
从一张桌子两个人,到芯片行业领军者,朱一明用了11年
。
故事到这儿,已经是一个完美的技术男逆袭剧本。
但朱一明的野心,不止于此。
二、合肥的一场“豪赌”,他押上全部身家
2016年,就在兆易创新上市的同一年,合肥找上了门。
双方达成共识:
自主搭建国产DRAM完整产业链
。DRAM是啥?就是内存条上的那颗核心芯片,电脑手机服务器都离不开。
这个市场有多难?当时全球96%的DRAM市场被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垄断
。中国自主生产能力几乎为零。
合肥拿出了魄力。一期项目总投资180亿,合肥国资出80%,兆易创新出20%
。整个项目规划总投资1500亿,是
安徽省单体投资最大的产业项目
。
但光有钱不够,还得有人。
2018年7月,朱一明做了一个让资本市场哗然的决定:
辞去兆易创新总经理职务,全职出任长鑫科技董事长兼CEO
,并立下军令状——
项目盈利前,不领一分钱工资
。
这一干,就是7年。
2019年,长鑫科技完成关键突破,
绕过三星、海力士、美光的技术路线,拿到欧洲破产巨头奇梦达的DRAM专利授权
。同年9月,首颗国产8Gb DDR4芯片投产,实现大陆DRAM产业“从零到一”的突破
。
从0到1,只用了3年。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煎熬。
三、三年亏掉300亿,谁熬得住?
存储芯片是个典型的周期行业——
有钱时使劲砸产能,供过于求就降价,降价就亏损,亏损就减产,减产又涨价,然后再来一轮
。
长鑫科技撞上了下行周期。
2022年到2024年,三年累计亏损超过300亿,到2025年底累计亏损366.5亿
。
这期间,有资本熬不住,中途下了车。
但朱一明和合肥国资,选择了一路陪跑。这十年,合肥国资通过多轮投资持续输血,累计投入约300亿元
。业内流传一种说法:
研发DRAM,启动资金一年至少100亿
。而且“从零开始”的时间成本,以年为单位计算。
面对这种长周期、重资产、前期巨额亏损的项目,为什么合肥敢下注?
因为朱一明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技术路线跑通了,产线建起来了,产品出来了。差的就是时间和钱。
而合肥的逻辑是——
以产业链为载体,补链延链强链,带动整个产业集群
。事实证明,依托长鑫的链主效应,寒武纪、通富微电、沛顿科技等企业相继落户合肥,集成电路产业产值从2016年的180亿飙升至2025年的1514亿
。
这不是风投,这是产业投资。
四、AI引爆超级周期,日赚3亿的奇迹
2025年下半年开始,行情变了。
AI大模型爆发,全球云厂商疯狂建数据中心,AI服务器单机内存搭载量是传统服务器的10倍以上
。供给端呢?三大巨头把产能优先分配给HBM等高毛利产品,通用DRAM产能被压缩
。
供需失衡,价格疯涨。
DRAM价格从2023年低点的1.78美元/GB一路飙到7.89美元/GB
。集邦咨询称这是
“十五年一遇的超级景气周期”
。
长鑫科技,踩中了风口。
2025年全年营收618亿,归母净利润18.75亿,首次扭亏为盈
。到了2026年一季度更炸裂:
单季营收508亿,归母净利润247.62亿,同比暴增1688%
。公司预计上半年净利润500-570亿——
换算下来,日赚接近3个亿
。
从年亏百亿到日赚3亿,长鑫用了一年时间走完了别人十年的路。
五、战争还没赢,清醒的人已经在准备下一局
2万亿市值,900亿身家,7000亿浮盈……这些数字很诱人,但朱一明的存储战争,还没结束。
差距依然存在。
长鑫全球市占率约7.67%,而美光是22%,三星和SK海力士加起来超过68%
。在HBM等高端产品上,长鑫与国际先进水平还有明显代差
。
周期风险仍在。
存储行业向来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虽然AI重构了需求逻辑,但不排除海外巨头后续通过集中扩产、发动价格战来挤压本土企业
。
但长鑫手里现在有了两张硬牌。
一是钱:IPO募资579亿,加上上半年赚的几百亿现金流,弹药充足。二是产能:3座12英寸晶圆厂接近满产,募资将用于技术升级和HBM研发
。
这就像一个牌手,终于熬过了漫长的弃牌期,筹码翻了几倍,坐到主桌上,可以跟巨头们正面开牌了。
回头看朱一明这21年——从车库起步,到NOR Flash站稳脚跟,再ALL IN DRAM,经历三年巨亏后迎来超级周期爆发。每一步,都在做同一件事:
在别人不敢碰的硬骨头里,啃出个中国方案。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但所谓的运气,往往只眷顾那个在车库里不肯走的人。
这场存储战争,最精彩的部分,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