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22年华润酒业入主以来,景芝白酒管理层已历经数次换血。
文/每日财报 杜康
6月2日,山东景芝白酒有限公司(下称“景芝白酒”)再现人事变动。总经理干晓峰火速离职并加盟竞争对手水井坊,被称为“日更式跳槽”;与此同时,景芝酒业的灵魂人物刘全平也正式退出景芝白酒管理层。
这并不是景芝白酒第一次经历高层人事动荡,自2022年华润酒业入主以来,其管理层已历经数次换血。但每一次人事更迭后,都未给企业的发展带来多少积极因素,所以《每日财报》认为,此次景芝白酒高层人事变动依旧是在重蹈覆辙。
高层频繁更迭,治理困局难解
景芝白酒此次人事变动中,最让市场不解且意外的莫过于前总经理干晓峰的离职方式。6月2日,景芝白酒工商资料显示其卸任总经理一职前,干晓峰已被水井坊正式聘任为公司总经理,前后时间相差不足24小时。
这一人事变动迅速引发行业热议,核心高管前脚履职竞争对手、后脚才正式卸任,显然这无论是从竞业规范还是企业管理角度都不合常理。
据悉,干晓峰此前在华润雪花啤酒深耕二十余年,2022年10月正式接掌景芝白酒总经理,其掌握着公司日常经营、市场战略、渠道网络等全部核心业务,他的“跳槽”对景芝白酒而言,无疑是重大打击。
与此同时,刘全平的退出同样意义深远。作为景芝酒业的奠基者,刘全平2008年临危受命接任董事长,带领景芝确立了芝麻香型白酒创领者的行业地位。本次人事调整中,他从景芝白酒副董事长职位上卸任,标志着景芝白酒告别了创始人掌舵时代。
不过,刘全平并未彻底离开景芝,他目前仍担任景芝酒业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
景芝白酒成立于2021年5月,是景芝酒业为配合华润集团收购方案成立的项目公司,持有景芝白酒相关生产线及主要产能。2022年华润集团完成对景芝白酒的股权收购,与景芝酒业共同成为公司主要股东,且在人事方面具有相对控制力。
回头来看,这也恰恰是构成景芝白酒人事动荡的根源。
作为鲁酒核心代表、芝麻香型白酒的创领者,景芝白酒曾凭借独特的香型品类、深厚的区域根基稳居山东白酒第一梯队。但自2022年华润集团正式入主以来,企业深陷频繁的人事变动、战略方向摇摆、业绩增长停滞、品牌定位模糊的多重困境。
所以,此次人事变动过后,依旧很难判断其能否彻底走出重蹈覆辙的老路。
“啤白双赋能”为何水土不服
从2022年华润正式入主景芝白酒以来,景芝进入“华润时代”已近4年。外界曾对这场“资本+产业”的联姻寄予厚望,因为华润拥有中国啤酒市场最强大的渠道网络和精细化运营能力,景芝则手握芝麻香型白酒这一独特的品类护城河,二者结合理应是鲁酒振兴的最优解。
然而,现实与预期的落差令人唏嘘。
华润入主后,景芝的经营数据并未出现明显改善。从华润啤酒历年财报披露的净资产变动来看,2022年末至2025年末,景芝白酒净资产分别为19.95亿元、21.47亿元、21.52亿元、20.97亿元,四年间几乎原地踏步。此外,有行业统计显示,景芝近五年销售额始终徘徊在10亿元左右,远未实现突破性增长。
那么,华润与景芝的结合,为何未能取得预期的结果?
《每日财报》认为,主要有以下两大原因:
一是华润在收购景芝白酒时,其“啤白双赋能”的战略,在产品属性、消费场景和流通体系不同的白酒行业遭遇了严重的水土不服。
啤酒属于高频即时消费品,渠道渗透依赖终端密度和快速周转;而白酒,尤其是中高端白酒,品牌价值、历史文化积淀和圈层认同才是决定市场地位的关键变量。华润管理团队大多出身啤酒行业,在白酒的文化叙事、消费者培育和价格体系维护上经验积累不足,屡屡出现策略偏差。
二是景芝酒业“大而不强”的山东市场环境,进一步放大了整合难度。山东省内136个县级行政区有130余家酒厂,鲁酒企业营收普遍在10至20亿元之间,长期处于“诸侯混战、各据一方”的状态。
另外,高端市场被茅台、五粮液垄断,中端市场遭到洋河、泸州老窖猛烈挤压。华润的资本实力虽然雄厚,白酒业务累计投入已超200亿元,但2024年白酒业务公开营业额仅为21.49亿元;2025年全年白酒业务营收为14.96亿元,同比下滑31%。
这说明有时候用“钱”,也不一定能砸出想要的结果。
景芝的未来在哪里
近年来,景芝白酒也在积极尝试突破。其推行的“BCG”运营模式,即B端(终端渠道)、C端(消费者)、G端(政府/宴席/政务)协同作战的区县级深耕策略,核心是“先扩面后深耕、建基本盘+促动销+做引领”。力图来深耕区域影响力和进行大单品打造。
在产品端,推出首款真实年份酒产品;在文化端,强调“勇做大国芝香的领导者、鲁酒振兴的先行者”的战略定位。
从年报中亦能看到积极信号,有数据显示景芝2025年营收约18.6亿元,同比增长12%,高端芝香系列增速显著;济南、青岛等核心市场餐饮渠道占有率达23%。这些数据表明景芝并非毫无亮点,其品牌基础和市场认知仍具有一定韧性。
但问题在于,这些努力能否在激烈的外部竞争中找到确定性。华润系对景芝的整体战略仍在摇摆:侯孝海曾提出“冲刺50亿”的宏伟目标,而在其离任后,这一目标几乎未被再提及。
此外,华润的白酒板块也在整体承压,其2025年全年白酒业务营收为14.96亿元,同比下滑31%,仅商誉减值就计提约28.77亿元。这一背景下,景芝白酒作为华润白酒版图中定位最为“区域化”的品牌,其资源获取的优先顺序和战略定力都面临挑战。
当然,景芝的困境并非无解,但破局需要更清晰的路径选择。深耕“芝麻香”品类仍是其最具差异化的突破口,在酱香、浓香主导的市场格局中,景芝作为芝麻香型的创领者和国标制定者,具有品类话语权和技术壁垒,这是外来巨头难以复制的核心竞争力。
不过,更为关键的还是治理结构的理顺。当前景芝白酒与景芝酒业之间的资产关系、品牌权益和管控边界仍不明晰,华润需在原景芝系股东与管理层之间建立真正有效的协调机制,方能减少内耗、稳定军心。
否则,类似此次“无缝跳槽”般的人事动荡仍将反复上演,而在此之下,任何战略也都将因执行断层而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