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6日，日本财务省发布的最新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年末，日本对外净资产虽创下561.75万亿日元的历史新高，但其全球排名再度下滑，退居世界第三大债权国。

所谓债权国，通常指在国际资本流动中，资本输出大于资本输入的国家，其对外净资产（即居民持有的海外资产减去外国投资者持有的本国资产）为正。这一地位不仅象征着一国强大的储蓄与投资能力，也常被视为其货币稳定性和经济韧性的重要基石。日本曾凭借这一地位，让日元在全球金融市场动荡时扮演“避险货币”的角色。

从表面数字来看，日本的对外资产表现并不差。截至2025年年末，受日本企业持续扩大海外直接投资和并购，以及居民持有的外国证券价格上涨等因素推动，日本对外资产总额同比增长8.5%，达到1805.63万亿日元，连续17年增加。净外部资产也连续8年保持增长。然而，同一时期日本的对外负债余额更是同比增长了10.5%，达到1243.88万亿日元，连续7年增加。负债端的急剧膨胀，正不动声色地侵蚀着日本对外净资产增长的质量。

日本自1991年起曾连续33年稳居全球最大债权国宝座，这一地位一度被视为日本经济实力和金融影响力的象征。2024年，德国凭借庞大的经常账户盈余首次超越日本。2025年，中国以更快的资产积累速度完成了对日本的反超。

日本为何接连被德国和中国甩在身后？路透社指出，德国和中国的净外部资产规模庞大，主要受益于每年可观的贸易顺差。相比之下，日本已连续五个财年出现贸易逆差，这一结构性压力直接制约了经常账户盈余的积累，进而拖累了对外净资产的增长速度。贸易格局的分化，恰恰是这场排名洗牌中最底层的驱动力。

此外，瑞穗银行首席市场经济学家唐镰大辅分析指出，外国投资者对日本资产的青睐，特别是日经225指数在2025年飙升26%突破50000点大关，大幅推高了日本对外负债的账面价值。这种“资产与负债赛跑”中负债增速更快的局面，直接稀释了净资产的相对增幅。

日元汇率的长期疲软也是一个关键变量。三井住友日兴证券公司的资深经济学家宫前耕也指出，日元持续走弱，使得以本币计价的排名更容易因汇率波动而出现变动。日元贬值虽然会推高以日元计价的海外资产价值，产生所谓的“汇率幻觉”，但同时也放大了负债端的表现。更重要的是，它动摇了日元作为避险资产的根基。

唐镰大辅坦言，日本庞大的海外资产持有量曾是市场承压时日元发挥避险作用的关键原因，但在当今地缘政治风险上升的背景下，仅仅拥有海外资产本身就可能引发关于资产安全和保护的疑问。

面对排名的接连下滑，日本官方试图淡化其影响。内阁官房长官林芳正和财务大臣加藤胜信均曾表示，对外净资产受多重因素影响且日本自身规模仍在稳步增长，仅凭排名变化就断定日本经济地位发生重大改变并不恰当。

然而，分析人士普遍认为，这不仅是简单的名次更迭，更是全球资本积累模式分化的缩影——德国依靠坚实的制造业和贸易顺差登顶，中国凭借“贸易顺差+产业链出海”的组合快速崛起，日本则越来越依赖金融资产的账面重估和海外投资收益。

记者 李曦子

文字编辑 王哲希

版面编辑 毕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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