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潮新闻
近日,“32岁程序员周末晕倒后猝死”话题登上微博热搜,再度引发全网对职场高强度工作与工伤认定边界的激烈讨论。
潮新闻记者联系了死者高广辉爱人杨女士(化名),根据杨女士讲述,其丈夫长期承受超负荷工作压力,事发时仍在处理工作事务,而涉事公司仅支付相当于辞退标准N+1的人道主义抚慰金,始终保持冷处理态度,未作出任何正式回应。这场悲剧再次撕开了数字时代下,工伤认定在特殊工作形态中的适用空白。\u0026nbsp;
事件还原:常年超负荷工作,上救护车前还带上电脑
“他几乎没有一天能在晚上十点前回家,手机永远不敢关机。”回忆起丈夫的工作状态,杨女士难掩悲痛。她表示,丈夫作为程序员,入职这家位于广东的公司7年,始终处于高强度工作模式,加班至深夜是常态,且需24小时响应突发工作需求。
这场悲剧发生在2025年11月29日周六。杨女士回忆,当天丈夫起得很早,他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却仍坚持在客厅处理工作——当天他有4项任务面临截止日期。随后,她在卧室听到摔倒声和丈夫的求助声,发病后的高广辉临出门时还特意嘱咐她带上电脑,担心工作耽误。“我在救护车上想拿他的手机给公司和公婆发消息,一打开就看到界面停留在带有公司logo的页面,上面还有个绿色的勾,明显是刚处理完一份工作提交成功。”
高广辉生前获得的奖状。 受访者提供事发后,涉事公司仅向杨女士支付了一笔人道主义抚慰金,杨女士自己计算,这笔金额与辞退补偿标准N+1相当,但未就猝死事件与工作的关联性作出说明,也未提及工伤认定相关事宜。截至发稿,公司仍未作出任何正式回应。更关键的是,当杨女士提出需要丈夫事发前的工作痕迹及任务安排作为工伤认定证据时,公司拒绝提供。"我现在还没有考虑赔偿的事宜,我只想要公司给一个明确的态度,承认他的死和长期超负荷工作有关。"杨女士说,公司拒绝提供工作记录的行为,让本就艰难的工伤认定陷入更大困境,这也成为当前双方争议及取证工作的核心关键点。
类似悲剧:26岁程序员周日猝死,家属维权中
无独有偶,类似悲剧在近期再度上演。1月18日周日早上,在湖北工作的26岁程序员陈某(化名)在家中突然失去意识,经抢救无效离世。其妻子乔乔(化名)告诉记者,就在前一天周六,丈夫还在持续回复工作消息。乔乔与陈卓相恋多年,2023年携手步入婚姻殿堂,2024年刚满心欢喜地搬进新家,原本憧憬着安稳幸福的生活,却在2026年年初遭遇如此毁灭性的变故。乔乔表示,事发后没有任何公司人员主动联系家属,沟通维权陷入僵局。1月22日,无奈之下的她前往公司门口拉横幅维权,公司才勉强同意协商,但截至发稿,双方仍未达成一致结果。
乔乔与丈夫的聊天记录截图。 受访者提供短短一个半月内,两起程序员周末居家猝死事件接连发生,均牵扯出高强度工作与工伤认定的核心问题,更折射出互联网行业隐性加班、周末待命的普遍现状,让职场健康与权益保障议题再度成为舆论焦点。
核心争议:工伤认定“三工原则”遭遇特殊工作形态挑战
记者就此专门咨询了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陈根律师。陈律师指出,我国工伤认定以“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原因”三工原则为核心,看似界定清晰,但在居家办公、24小时待命、周末加班等新型工作场景中,实际操作可能存在一些模糊地带。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是否在工作状态'是认定的关键。”陈律师表示,如果能认定事发时正在处理工作或进行工作交接等与工作有关的事情,可以认定为工伤;但若工作已经完成,就很难被认定。居家办公的情况,只要处于工作状态,或者在行业默认的工作时间内,也被涵盖在内。
针对长期高强度工作导致身体损伤的情况,陈律师指出,这与公众理解的广义的"职业病"不同,《劳动法》对“职业病”有明确的范围规定。他强调,面对IT、直播等高强度行业,更应注意对劳动法中工作时间和加班时间规定的遵守,"劳动者要积极维护自己的权益,用人单位要自觉遵守,共同营造健康的工作氛围。"
目前,杨女士正整理丈夫的工作邮件、线上办公记录、加班考勤截图等材料,推进工伤认定申请。“我希望通过这个案件,让更多人关注程序员群体的工作强度,改善他们的工作环境,也推动相关制度的完善,避免类似悲剧重演。"杨女士说,"我不希望他的死是没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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