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拿出跃马扬鞭的勇气,激发万马奔腾的活力,保持马不停蹄的干劲,一起为梦想奋斗、为幸福打拼,把宏伟愿景变成美好现实。”习近平总书记在2026年新年贺词中,以马为喻,向奋斗者致敬,为拼搏者加油,为实干者点赞。象征着力量、速度、活力与进取精神的“马”,作为一种文化符号,与我国的历史、战事、交通运输、农耕以及社会变革等有着深刻的联结,影响着一代代中国人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宽阔的公路至今仍被称为“马路”便是最好的例证。
作为一种重要的哺乳动物,马自千年前被先民成功驯化后,就成为人类生产生活的得力助手,更被纳入传统历法体系——即由“十天干”与“十二地支”组合而成的“干支纪年法”,该历法以60年为一个完整循环。为便于民众记忆与应用,先民将十二地支与十二生肖一一对应,其中地支“午”位居第七位,对应的生肖为马,“午马”的称谓由此而来。
作为“六畜”中极具战略与实用价值的马,自古便与人类文明紧密相连,堪称推动人类文明发展的一个不可或缺的鲜活符号。中国古代,马最重要的功能是用于拉车和征战。《穆天子传》有云:“癸酉,天子命驾八骏之乘,赤骥之驷,造父为御。”《诗经·大雅·绵》亦有记载:“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夏商周之后,战争规模不断扩大,战车成为战争主力,也是衡量诸侯国实力的重要标准。春秋时期,强国多称“千乘之国”;至战国时期,随着诸侯兼并加剧,又出现了“万乘之国”的称谓。正如西汉晁错《言兵事疏》所言:“平原广野,此车骑之地也,步兵十不当一。”马车凭借强大的突击能力与机动性,迅速成为战争中的核心利器。
因马在古代战争与交通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其在社会生活中备受重视,相关的语言词汇也随之丰富:“马褂”“马甲”“马靴”等,都是与骑马相关的服饰;“千军万马”“单枪匹马”“招兵买马”等,反映的是马和战争的关系;“兵马”“人马”“车马”等复合词,体现出马是战斗力的一部分;“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则反映马的迅捷特质,衍生出对效率与行动力的喻指。
那么,“马路”一词从何而来?据神话传说记载,中华始祖黄帝“命竖亥通道路”,并以“横木为轩,直木为辕”制造出车辆,车行道正式诞生。在史料记载中,《史记·夏本纪》称大禹“陆行乘车,水行乘船”,印证了车在早期交通中的应用。商汤的先祖王亥(夏代末期)“服牛乘马”,以畜力驱动车辆进行远距离贸易,开启了畜力作为交通动力的历史新阶段;在商代殷墟考古中,考古学家们不仅发现了碎陶片与砾石铺筑的路面,还出土了车辙遗迹,证实当时已形成初步的车行道体系。
西周统治者高度重视交通基础设施建设。《诗经·大东》云:“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睠言顾之,潜焉出涕。”描绘了西周大道的平整笔直;《周礼·地官·遗人》则记载了道路服务体系:“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侯馆,侯馆有积。”西周道路按规格分为路、道、涂、畛、径五级:“路”容乘马(牛)车三轨并行,“道”容二轨,“涂”容一轨,“畛”供牛车通行,“径”为田间小路。“马路”的早期含义与车马通行直接相关。《尔雅·释宫》曰:“五尺谓之步,倍步谓之马。”这里的“马”是道路宽度的计量单位,这一尺度称谓,也为后世“马路”一词提供了语义渊源。
秦王朝建立后,“马路”发展迅猛。尤其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推行“车同轨”制度,历时十余年,修建了以首都咸阳为中心、辐射全国的驰道网。《汉书·贾山传》载:“(秦)为驰道于天下,东穷燕、齐,南极吴、楚,江湖之上,濒海之观毕至。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驰道即为“马路”的核心形态。汉承秦制,在原有道路的基础上扩建延伸,构建起以京城为中心、四面辐射的交通网络,进一步完善了交通体系。
战乱频仍的魏晋南北朝,虽政权更迭频繁,但道路建设并未停止,局部区域仍有驿道、津梁的修缮与维护。进入隋唐大一统时期,交通建设迎来复兴,唐太宗李世民下诏,不仅要保持马路畅通无阻,还要对马路进行日常养护。宋、元、明、清各代,均在前代道路基础上进一步完善路网、优化养护,使古代的道路体系愈发成熟。
晚清民国时期,随着西方近代沥青、水泥铺设技术的道路传入中国,“马路”被赋予了新的含义,指代适应马车、汽车行驶的现代化道路。
的确,“马路”是有趣的称呼。可以古雅,如秦王朝的驰道;可以摩登,如现代平坦宽阔的“公路”;可以承载快乐,如一对有情人漫无目的地闲逛,就被称为“压马路”……透视“马路”,不仅可以了解一个词汇的形成过程,更能窥见中国社会特别是交通运输发展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