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上观新闻)
《大家古美》杂志自2018年起,由古美路街道社区党群办主办,以纪实特写、口述历史、回忆录、散文、故事为主,围绕社区文化主题,讲述古美人、古美社区的故事,既有生活点滴,也有名家大作。“今日闵行”推出系列选篇,让我们和《大家古美》一起,植根社区、共襄人文。
同为“招女婿”父子两重天
许利德
父亲许赓福,出生在浙江嘉善枫南乡南寻坟村,生于1910年10月。父亲自小爹娘故世早,从未见过爹娘面。
当年,由一位亲戚带着十六岁的父亲,到松江县泗泾镇米行当学徒。在学徒期间,他受尽老板的欺负。后由七宝镇华成米行老板将父亲带到七宝来打工。
父亲是通过华成米行老板介绍,以“招女婿”进入我母亲家。当年的招女婿在社会上被歧视 ,但父亲总算有了新家,有了新的起点。
无亲无眷的父亲,白手起家,以二只“栲栳”(柳条编成的容器)起家,从小米店开始,在北东街2号,新盖了三间二层楼房,底层为永泰米行,再到七宝镇上泗路开办德泰油厂、德泰碾米厂,始终保持艰难创业状态。
父亲不喝酒,不抽烟,却有个绝活:右手记账的同时,左手打算盘。经过多年打拼,默默无闻的父亲成了大名鼎鼎的许老板。
1953年4月,43岁的父亲被误判,入狱十二年,于1983年5月23日经上海县人民法院予以平反并宣告无罪,享受退休待遇。
然而,父亲回来后,因母亲的误解,有家回不去,这大概就是“招女婿”的缘故。
父亲之后离开了七宝,住到梅陇镇三哥家。后因患病,经四年多的住院治疗,终因年老体衰永远离开了我们。
作者父亲生前照片一次上班路上,我在北西街的路上认识了我现在的爱人。当时,我们见面时仅偶尔一笑,日长时久,产生了好感并自由恋爱。
可那年代,我俩好像“地下游击队”,只能悄悄进行。最终是被她父母发现,竭力反对。从此,我俩只得互不联系。
当时,我曾产生终身不结婚的想法,但又怕社会舆论嘲笑。终于在三年后,她父母见女儿的年龄也上去,心中依然有我,于是,同意了这门亲事。
但有一个前提条件:要我当上门女婿。
这不就是和我父亲一样当“招女婿”吗?
然而,我的经历与父亲大不一样。丈人、丈母娘却把我当个宝:丈母娘见我毛衣坏了,去百货店买上三斤绒线,亲自编结了二件毛衣;知道我在筹备婚事,丈母娘还拿出钱及家具券让我买床、买五斗柜及被头柜……
定下婚期后,结婚必须办酒席,酒席上必须有一道红烧羊肉。于是,丈母娘托亲戚在青浦赵巷(十一号桥)帮我买了一只羊。于是,我高兴地骑着脚踏车去亲戚家取羊,把羊捆扎在车子的后坐板上。
路上,只听到羊在板上“咩咩”的挣扎声,我猛地回头一看,那只羊正在往路边棉花地里逃窜。我急忙下车追羊,追了不到半个小时,终于把羊拖拽回来,弄得我满头大汗。
可是,当我踏到林家桥附近时,脚踏车的前轮胎又触着了钉子,又没有修车摊,只好一路推着车,回到家已精疲力尽,但心里开心。
至今还记得,当年我结婚办的八桌酒席全靠邻居来帮忙:借台子、凳子,还请了大厨和茶水师傅,办得有模有样。
婚后,我丈人、丈母娘对我都很好。有一天,丈人与我商量:“你们生第一个儿子或女儿,先得姓陈,好吗?”
“好的。”其实,我已经做了只要一个的考虑,至于姓什么都无所谓。
平时我的工作忙,儿子从小都是丈母娘带大,包括儿子的尿布,衣裤,鞋袜等,不用我操心 。我下班回家晚,丈母娘会把我喜欢吃的菜留着,为此,还引发了小舅子不开心。
作为女婿,应有家庭责任,家里的重活都是我担当。当年丈人、丈母娘给我一块场地,让我盖房。
房子盖好,正好我大舅子从内蒙古农场返城,要结婚时,我主动将新房让给大舅子,我们另外借房住,一个大家庭和睦相处很幸福。
1970年,七宝老街改造,需要动迁我丈人、丈母娘以及我当年造的房子,我不仅不争还表示放弃,让丈人,丈母娘以及几位舅子都分到了房,并帮助他们装修。我的做法,得到了周边邻居的赞许与认可。
我虽然与父亲一样当“招女婿”,可我的经历与父亲几乎是“两重天”,时代不同了:丈人,丈母娘把我当个宝,而我父亲却有家进不去。
尽管丈人、丈母娘已离开了我们多年,但这一份思念之情我终身难忘,同时,我对父母的养育之恩也是终身不忘。
回首人生路,时常有悟,有感慨:我这辈子从苦到甜。眼下,儿子,孙女都是很出色,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我很自豪知足。
作者:许利德
文字内容:《大家古美》
编辑:佘余(见习)
审核:王婷婷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