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至9月23日,第七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在京举行。
作为新时代民族文艺成果的一次集中展示,本届会演共遴选48台优秀剧目进京展演,参演剧目将陆续在北京13家剧场演出114场。
9月11日至13日,由延边歌舞团打造的民族舞剧《傲雪长白》登陆天桥剧场。该剧取材于东北抗日联军十四年艰苦卓绝的斗争史,以“抗联缝纫队女战士”为主角,讲述她们在战火中以针线为刃,为抗联部队筑起后方保障线的故事,填补了国内舞剧以抗联后方女性群体为题材的创作空白。
《傲雪长白》由序幕、四幕正剧和尾声构成,共六个篇章。以长白山为坐标,融合东北秧歌手绢舞、朝鲜族民族舞等舞蹈类型,从故土丰收的烟火欢歌,到山河破碎的奋起抗争,再到密营深处军民的守望相助,一幕幕舞段层层铺展,再现各族军民同心御敌、共赴国难的历史。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沦陷。日本关东军为剿灭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持续发动“扫荡”“围剿”“讨伐”行动,并长期推行“集团部落”政策,实行保甲连坐制,企图切断东北抗联与普通民众的联系。日军大肆拆毁、焚毁村落,将500余万民众强行迁入戒备森严的“集团部落”,这类被严密管控的聚居点被百姓们称作“人圈”,是日军践踏人权、残害中国人民的铁证。受日军一系列封锁行动影响,东北抗联陷入物资匮乏、饥寒交迫的困境。
东北地区冬季严寒,最低气温低至零下三四十摄氏度,过冬被服是抗联战士生存作战的关键。当时,前线部队棉衣、鞋帽、绑腿等防寒物资,以及弹药袋、干粮袋等军需用品极度紧缺,战士们面临着极大的生存考验。为突破日军封锁,满足山区游击战需要,东北抗联在深山根据地和密营中建立多处被服厂,组建专属的特殊队伍——缝纫保障队。大批妇女冒险潜入深山密营,承担起部队被服生产和后勤保障的工作。
在严寒天气、敌军持续搜剿、物资设备匮乏的艰苦条件下,缝纫队女战士们以密营为厂房、缝纫机为武器,跟随部队辗转山林,昼夜赶制军需物资。她们往往身兼多职,除了为前线部队缝制军服、被褥等物资,还负责伤员救护、物资转运、密营警戒等后勤工作。遇到敌军来袭,她们要及时掩埋物资、组织人员撤退,必要时还需持枪参战。
物资条件有限,队员们就地取材、自力更生。没有布匹,就收集战场缴获的日军布料和群众偷偷送进山的土布;没有染料,就用树皮煮水染布;机器零件损坏,就用弹头、兽骨修补。她们一边生产物资,一边随时准备战斗,不少队员不幸被俘后仍严守党的秘密,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1937年3月,敌寇突袭密营,为掩护战友撤离、保全珍贵军需物资,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独立师四团缝纫队队长安顺花(朝鲜族)在突围中受伤被捕。敌人撕烂她的衣裳、砍掉她的双手,严刑逼问部队下落,刑讯无果后,将削尖的木楔子一根根钉入她的胸部和腹部。安顺花受尽酷刑,却始终没有吐露任何情报,牺牲时只有28岁。
抗联二军独立师裁缝队队长崔姬淑(朝鲜族),经常背着几十斤重的缝纫机随军行动,她曾对战友们说:“缝纫机就是我的枪,是我们的武器”。1941年2月,崔姬淑随游击小分队转移到延吉县时遭日军包围,负伤被俘。她在狱中受尽酷刑,被剜去双眼仍坚贞不屈。气急败坏的敌人狂吠着“要看共产党员的心脏是什么样的”,剖开了她的胸膛,摘取心脏。崔姬淑壮烈牺牲,时年32岁。
林海雪原埋忠骨,丹心灼灼耀长白。
东北抗联的十四年浴血奋战,书写了中国抗日战争史上气贯长虹的英雄史诗,铸就了“忠诚于党的坚定信念、勇赴国难的民族大义、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的东北抗联精神。抗联缝纫队女战士是东北敌后战场重要的后方力量,她们用一针一线托举起抗日救国的必胜信念,用另一种方式诠释了忠诚与担当。
峥嵘往事在文艺中回响,抗联精神在舞台上绽放。舞剧《傲雪长白》以史实为根基,将过去较少被关注的抗联后方女性群体故事搬上舞台,真实还原各族妇女舍小家为大家、从家园守望者成长为家国守护者的蜕变历程,实现历史真实与艺术创作的高度融合,让那些以针线为刃的无名女性再次被看见、被铭记、被传颂。
长白山林间的密营烽火已经消散,但东北大地淬炼出来的抗战精神从未褪色。各族儿女休戚与共、抵御外敌的家国情怀,必将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记者:祝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