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新闻记者 吴梦琳 吴晓铃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古蜀与良渚“共饮长江水”的故事开启崭新篇章。9月12日,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镇馆之宝”——新石器时代良渚文化十节玉琮,与两件出土于金沙遗址的本土代表性玉琮亮相良渚博物院“琮谱——良渚遗址发现九十周年特展”。三件国家一级文物联袂赴浙参展,以实物为证,开启古蜀与良渚文明的跨时空对话,共同勾勒出琮的传播轨迹与礼制流变。
良渚遗址发现九十周年特展
据悉,此次特展是良渚博物院为纪念良渚遗址发现九十周年打造的重磅大展,也是一次百琮归源、首度同场陈列的文化盛宴。展览汇聚来自国内14个省份及海外共39家收藏单位的124件琮及琮式器,梳理了玉琮从史前神权重器,到后世礼制符号、东方审美载体的漫长演变脉络,铺展开一部波澜壮阔的五千年“琮谱”。展览在良渚博物院临展厅面向公众开放,将持续展出至2026年11月29日。
琮在金沙礼制体系中占据十分重要的地位。作为商周时期古蜀都邑所在地,金沙遗址先后发现了49件玉石琮,其中玉琮33件,是迄今国内除良渚文化、齐家文化遗址以外出土玉琮数量最多的一处。从它们身上,既可以感受到鲜明的地域特色,也能看见来自黄河流域、长江下游等不同区域琮文化的生动延续与发展,这也使金沙成为构建“琮谱”无法绕开的关键一环。
十节玉琮首次“返乡探亲”,时隔四千余年再回良渚
作为从良渚故土走出、扎根古蜀大地的珍贵文物,金沙十节玉琮承载了琮从良渚延伸至古蜀的传播脉络,是长江上下游早期文明交流互鉴的重要物证,也是本次展览最具看点的展品之一。
金沙十节玉琮亮相
十节玉琮,于2001年出土于成都金沙遗址祭祀区,通高22.2厘米,整体呈外方内圆的经典造型。器身制作精细、打磨光洁,分为十节,每节以转角为中轴,琢刻四个简化人面纹:上方阴刻细密平行线纹的长方形横棱表示羽冠,管钻的一大一小两个圆圈表示眼睛,紧邻的短横档表示鼻子,最下面分节的缺口表示嘴巴。其形制、纹饰和工艺特征都与良渚文化晚期玉琮高度相似,玉质也明显区别于金沙本地玉器,研究认为应是一件典型良渚文化晚期的玉琮。
良渚文化距今5300至4300年,而金沙文化距今3000年左右。相隔千年时空、相距两千余里,十节玉琮为何会出现在金沙?专家研究推测,可能是良渚文明衰落之后,部分族群向外迁徙,将这件代表至高礼制与信仰的十节玉琮带离了故土,经多方辗转后最终流传至古蜀,最后在金沙时期一场重大祭祀活动中被埋于祭祀区。
作为当时的“进口产品”,十节玉琮的经历正是中国早期各区域文明间人员往来、文化交流的生动缩影。时隔四千余年,它重回故乡,与良渚的“家人”再次同框,这不仅是一次跨越千里的“探亲之旅”,更是一次文明探源的寻根之行。
商周素面玉琮,一同勾勒出穿越时空的“琮之脉”
玉琮,从环太湖流域的良渚腹地出发,沿水路与山路延展,北抵海岱,南达珠江,西溯至长江上游的巴蜀深处。此次赴良渚参展的另外两件金沙玉琮,也同样见证了早期中国以“琮”为媒的跨区域文化交流。
展出的金沙素面玉琮
这类玉琮被称为素面玉琮,整体为矮方柱或扁方体,器表没有纹饰、不分节槽,器身中孔宽大,射口呈圆形或八角形,是金沙遗址出土数量最多的一类玉琮,代表了金沙玉琮的主流形制。从造型上看,它们与黄河上游齐家文化扁矮、素面的玉琮有明显的亲缘关系,但从材质上看,又与齐家文化玉琮明显不同,且制作年代与金沙遗址年代相当,应是古蜀先民在吸收齐家文化的基础上,就地取材、自行制作的本土礼器,折射出跨地域文化影响与本土创造的交融共生。它们与来自不同时代、不同出土地的琮及琮式器并肩陈列,共同讲述“琮”跨越山河、绵延千年的旅程与演变。
长江是中华文明的母亲河,古蜀文明与良渚文明分别代表了长江上下游早期文明的巅峰成就。十节玉琮的千年流转,素面玉琮的文化追踪,打破了地域与时空的壁垒,实证早在数千年前,中华大地各区域文明就已深度交融、互通互鉴,为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奠定了深厚基础。
(图据金沙遗址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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