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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幅林风眠经典之作与约50幅任颐、任熊、钱慧安、沙馥、冯超然、齐白石、谢之光、陆俨少、张大千等名家珍品，共同汇聚于正在上海中国画院美术馆展出的“海上有佳人——林风眠与海派仕女画”展（见图①）。展览虽静悄悄地开幕，却吸引了络绎不绝的观众。

此次展览系全国范围内首个以“海派仕女画”为主题的专题展览。“相较于以往常见的花鸟、山水题材，我们首次将‘海派仕女画’作为独立的艺术史脉络加以梳理。仕女画这一题材历久弥新，展览以林风眠极具代表性的仕女画为核心亮点，依托画院藏品，整合公私藏家资源，让鲜少展出的藏品得以走出库房，有机会与公众展开深度对话。”策展人洪健说。

恰到好处的光影

展览从人类学、社会学与美学三重维度切入，从中可以看到海派仕女画的百年流变，以及由此催生出的独具一格的海派仕女画审美范式。展览以空间构建叙事，分为“玉帘幽幽”“都市繁繁”“庭院深深”三个单元，借由女性所处场景的转换串联起不同时代的作品。

一楼展厅“玉帘幽幽”展出的是林风眠作品，辅以文献报刊，将这些作品置于世界艺术的发展脉络中，重新解释林风眠仕女画的艺术价值，凸显其在海派艺术中的特殊地位。

林风眠总是把光用得恰到好处。在《捧白莲红衣仕女》中，画家将色彩与线条勾绘结合起来，用白粉在淡红的底色上作圆弧状曲线勾勒，呈现出衣纹的走势和身体的动感；圆弧线流利润滑，相叠而不相扰，如水波流转；圆弧划过，在粉色底子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白色，形成受光点，光感或明或暗，营造出光影迷离的效果。

在展出的林风眠作品中，有几件深受敦煌壁画影响。林风眠视敦煌壁画为东方艺术至高典范，他在1953年致学生的书信中写道：“因为你谈到盛唐的壁画，使我想起了许多，我看见的光，就是这东西的发亮，我很高兴你也看见了……”20世纪50年代初，林风眠进一步研习临摹敦煌壁画。作品《飞天》（见图②）以敦煌飞天仙女为原型，先以劲挺线条勾勒身形，再叠加浓墨与浓丽石色平涂敷彩。画面饱满充盈、鲜少留白，薄涂勾染技法描绘俯身向下飞天仙女的衣袂，表现轻纱罗衣轻薄飘逸的通透质感，是林氏仕女画的经典笔法。二楼展出的《伎乐》同样如此，重彩基底之上以白粉勾勒弧线，借线条的起伏变化，塑造衣纱轻盈通透的质感。

难得一见的视角

展览以倒叙手法进行展陈，行至二楼，便遇见吴昌硕、来楚生、齐白石、张大千等在1949年前的作品，更难得的是吴青霞、周炼霞、李秋君等女艺术家作品的系统展出，再延伸至任伯年、钱慧安、沙馥等清末艺术家作品，为观众理解海派仕女画的传承与发展提供了新的视角。

作于1946年的《仕女折枝图》，是张大千专为女弟子侯碧漪绘制的示范稿。画中折枝仕女具有敦煌唐画风采，线条圆润凝练，画家以寥寥数笔便精准勾勒出仕女的丰腴面庞，五官刻画极精微，眼珠留白灵动，眼角细线带出无限情思，人物神态端庄从容，兼具俗世佳人的温婉气韵与佛造像的端严气度。

展览以刘旦宅的《天女散花》和程十发的《西湖女神》结尾。《天女散花》描绘了天女挥袖散花的灵动瞬间，画家精准捕捉人物动作神态，并描绘了随着繁花自天女掌心纷飞而出，其衣袂长裙随风飘逸之态。程十发的《西湖女神》创作于1979年，取材杭州上古创世神话《明珠》，画中神女线条枯润虚实、粗细顿挫富于张力，多用渴笔营造跌宕笔墨韵律。作品巧用撞色、浓淡对比，色彩通透明快，光影层次丰富，视觉感受十分热闹。在这两幅作品前流连的观众颇多。

整个“海上有佳人”展陈（见图③），以阳光、开放的空间语言为基调，通过空间搭建与色彩氛围的营造，巧借中式庭院移步换景的手法，让观者在光影流转中沉浸于百年海上风华。

本报记者 徐翌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