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工程大学 唐晨宸

走进山野、观察动物，本应是自然研学生动的一课。但越是靠近自然，越要懂得边界在哪里。

近日，北京“自然十方”研学机构一次野外活动引发争议。9月2日，甘肃省林业和草原局回应称，涉事团队实际活动地点位于酒泉市阿克塞县当金山一带，全程未进入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团队在当地对啮齿类动物实施诱捕，捕获物中包括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黑尾地鸦和“三有”保护动物沙蜥。相关动物经辨认后被原地放生，未造成实质性伤害。目前，属地林草部门已被要求约谈涉事团队开展法律科普。

没有进入自然保护区，并不意味着自然研学可以忽视行为边界，以“科学考察”为目的，也不意味着相关活动可以绕开法律规范。我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对猎捕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以及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设置了相应的许可和管理要求。2026年3月，甘肃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护中心（祁连山国家公园甘肃省管理局张掖分局）发布的《进入甘肃祁连山自然保护区科研活动管理须知》要求，自2026年1月1日起，各有关单位进入祁连山保护区开展科研活动，需提前向祁连山管护中心提交进入申请函、安全管理制度、应急预案及提交科研成果副本承诺书。至于此次诱捕行为是否违反相关规定，仍应以主管部门进一步调查认定为准，不能越过事实先行定性。

法律责任有待认定，教育上的追问却不能缺席：“这样的研学活动，究竟向孩子传递了什么？”

自然教育不是把野生动物变成可以随意捕捉、触摸的“教具”。如果孩子在活动中形成“为了观察就可以先抓起来”的印象，那么学到再多物种知识，也可能忽略对生命的尊重和对规则的敬畏。真正的科学精神，不只是认识多少物种，更包括尊重事实、遵守规范、敬畏研究对象。

研学热持续升温，专业和责任更应走在“体验感”前面。教育部等11部门印发的《关于推进中小学生研学旅行的意见》提出，要做到“活动有方案，行前有备案，应急有预案”，并要求学校选择有资质、信誉好的机构合作。对自然类研学来说，活动区域是否涉及保护地、当地有哪些保护物种、观察方式是否需要许可，都应成为课程设计前的必答题，而不是出了争议后再补课。所谓“沉浸式体验”，也不能以突破法律和生态保护边界为代价。

自然教育的价值，不在于“抓到了什么”，而在于教会孩子如何与自然相处。能远距离观察，就不必为了增强体验而强行接触；确有科研需要，也应先履行法定程序。对青少年来说，懂得为什么不能随意捕捉一只野生动物，本身就是重要的一课。

研学可以走进山野，但不能越过规则。只有守住法治和生态保护的边界，孩子才能在亲近自然的同时，真正学会尊重生命、理解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