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的最后一天，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在伊斯坦布尔举行根据《麦加共同防务协议》成立的战略政治与防务委员会首次会议。据新华社报道，三国外交部长（大臣）、国防部长（大臣）及军种参谋长与会，重点讨论落实协议、深化防务合作以及建立相关机制。

三方就联盟正式名称达成一致，定名为“麦加防务联盟”。专家指出，联盟的成立是地区局势深层逻辑转型与应对当前威胁双重因素影响的结果。在美以伊冲突陷入长期化之际，麦加防务联盟将在地区扮演怎样的角色值得进一步关注。

“不针对任何国家”

土耳其外交部长哈坎·菲丹在会后发表声明说，三方已就落实《麦加共同防务协议》需要采取的具体步骤全面交换意见，并着手建立协议规定的制度架构。

沙土巴三国在8月7日签署的《麦加共同防务协议》，旨在加强对任何侵略行为的共同威慑。协议规定，对三国中任何一国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本次会议上，麦加防务联盟被明确为：以防务为基础，尊重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干涉内政，且“不针对任何国家”，并向地区内所有遵守上述原则的国家开放。另据巴基斯坦外交部长伊沙克·达尔透露，有六七个国家有意加入《麦加共同防务协议》。

在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中东研究中心副研究员周亦奇看来，麦加防务联盟体现了中东地区深层次的逻辑转型。当前美国为中东盟友伙伴提供安全保障的能力和意愿逐渐削弱，地区国家自主性上升，必然意味着诸如麦加防务联盟这类区域自主安排的出现，而这类安排未来也会具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从这一角度而言，联盟常态化的可能性是较高的。”

但周亦奇也指出，另一方面，联盟机制的常态化运作，固然反映出地区国家间政治对话与协作意愿的增强，但须认识到，一项政治安排的确立，与其在具体冲突情境中切实履行集体安全保护职能之间尚存在较大距离。根据会后土耳其方面透露的说法，该联盟目前并不愿轻易直接介入他国冲突，也不打算发展为针对特定国家的军事联盟。这实际上也是三国在各自的地缘政治诉求上“拉锯”的结果。从条款设计到执行空间，《麦加共同防务协议》都存在先天不足与各自“灵活解读”的巨大余地。

难以脱离美国影响

麦加防务联盟拉近了伊斯兰世界三大国的距离——土耳其是北约第二大军事强国，巴基斯坦是伊斯兰世界唯一拥核国，沙特则是海湾第一经济强国和石油出口大国。这三个逊尼派地区大国都希望在中东发挥更大影响力。而从现实的角度看，该联盟未来仍难脱离美国的影响。周亦奇认为，虽然美国目前对此采取了相对低调的态度，但美国总统特朗普对联盟表达了积极态度。

“从减轻负担角度看，美国乐见地区国家承担更多防御责任，但同时也会对这个联盟采取操纵与防范相结合的手段。”他分析，一方面，特朗普可能会试图将这一联盟变成挑动地区国家对抗伊朗的工具。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内曾提出打造“阿拉伯版北约”的想法，但当时并未成功落地。另一方面，如果麦加防务联盟自主性继续上升，美国也会采取各种方式进行破坏。除了在三国之间制造矛盾，也不排除建立其他地区防御机制，以此来对冲麦加防务联盟的影响力。

今年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如今半年过去，双方仍陷于对峙僵局。这场战事不仅深刻影响伊美两国，也推动中东地区安全秩序发生趋势性变化。《麦加共同防务协议》的诞生，是美以伊冲突催生的地区变局中的标志性事件。

国际舆论认为，麦加协议虽并非意在取代与美国的安全伙伴关系，但切实反映出地区国家在寻求摆脱由“美国单方主导”的地区安全秩序。事实上，自2009年美国撤出伊拉克、留下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以来，海湾国家便踏上追求防务自主之路，其间波折不断。周亦奇认为，协议和由此产生的联盟折射出相当一部分地区国家矛盾的战略取向。

而美以伊冲突的爆发和延宕将海湾国家逼到必须抉择的十字路口：是继续躲在美国保护伞下左顾右盼，还是构建真正自主的安全体系？地区国家的选择将深刻影响海湾乃至整个中东安全格局的走向。

本报记者 吴宇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