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西蒙
近日,瑙鲁修改国名一事,引发不少人对于这个太平洋岛国的兴趣。不过,该国的汉语译名“瑙鲁”维持不变。翻阅史书,会发现一些如今国人耳熟能详的外国国名,都有相当“另类”的旧名。
晚清“开眼看世界”的学者魏源,在《海国图志》中记载了大量外国地名,收录了多数主要国家的名字与地理特征。比如,瑙鲁所在的大洋洲,面积最大的国家是澳大利亚。对当时的国人来说,这还是相当陌生和神秘的区域。《海国图志》引述《瀛寰志略》的说法:“澳大利亚,一名新荷兰,在亚细亚东南洋巴布亚岛之南。周回约万余里,由此岛泛大洋海东行,即抵南北亚墨利加之西界。其地亘古穷荒,未通别土……”到如今,澳大利亚的译名沿用,属于比较少见的情况。更多的旧译名,都与今名有所差异。
有一些国家的新旧译名,是同音不同字。比如,新加坡在晚清的译名是新嘉坡。这个名字用了很长时间,南洋华人对此相当熟悉。《海国图志》有记载:“新嘉坡,或称新实力坡,或称新埠头,海峡中之屿,北极出地一度十五分,偏东一百零四度。土甚硗,大林多虎,出胡椒、槟榔膏,为印度绕至中国之路,海由西转东,此峡为所必经。故英国公班衙,于嘉庆二十三年,买以开埠。其始居民仅百五十口,顿增至二万余,中多唐人,尽免税饷。”可见,晚清时的新加坡,尽管面积很小,但仍有很多未开放区域,甚至热带密林里还有很多老虎。且当时的新加坡就是交通要塞,华人很多。
欧美主要国家,也都在《海国图志》中有汉译国名。比如,美国名为米利坚;英国名为英吉利;法国名为佛兰西。还有一些国家的汉译名,与今名差异很大,如丹麦的旧译名为琏国。
近代以来,随着国人对外国的认识加深,交流增多,很多国名的汉译名都语法精准、文雅。但也有一些国家的汉译名,显得比较奇特,甚至让人费解。
比如,位于青藏高原南麓的不丹,国名中的“不”字,很少出现在国名中。在很多人看来,“不”有否定的意思。不丹为什么汉译名用“不”字,而不是同音的“布”字呢?对此并无官方解释。从历史的渊源来看,或许可以这样解释:古代汉译佛经中有些地名、专名都有“不”字,以“不”字来音译梵文“b-”开头音节,不丹国名中的开头音节,也与之类似。从晚清以来,不丹就是这个译名,因此,现代人也延续这个译法,直到它最终被认定为官方译名。
其实,在历史、文学与现实中,有不少名字里带“不”却并无任何否定、贬义的情况。蒙古高原上的圣山——不儿罕山,也就是汉朝人眼中的狼居胥山、现代地图上的肯特山,长期使用的名字,都以“不”开头,但也没有任何负面含义。古代中亚的学术文化重镇——不花剌,开头的“不”字也只是表音,却不指向涵义。如今德国也有城市不来梅,是不来梅州的首府,只是音译,当然不是“没有梅花”的意思。
中美洲的危地马拉,看似很“危险”,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古代汉语中的“危”,有“高大”的意思,如“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是说这栋楼很危险,而是很高大。危地马拉之名在当地土语的含义,就是森林茂盛的地方。据研究,危地马拉这一译名在文献中的出处,可追溯至普鲁士籍传教士郭实猎编译的《万国地理全集》,后被《瀛寰志略》采用。事实上,如今有些地区对危地马拉的译名更符合直接音译的做法,称之为“瓜地马拉”。但由于危地马拉这个名字已经约定俗成,官方也就确定下来,未再改变。
当然,也的确有一些怪异的译名。如今的非洲国家莫桑比克,在过去很长时间里的译名是“莫三鼻给”,这让很多人都摸不着头脑,后来这个怪名就被雅化翻译了。
晚清时期,一些来华传教士对外国的汉译名,也是稀奇古怪的。比如,新西兰曾被译为牛锡兰、牛奚阑、鸟思栏,还有从粤语发音译出的鸟丝纶……但随着现代翻译标准的确立与国际交流的密切,这类情况已经基本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