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贝壳财经)
8月19日,宇树科技正式登陆科创板,上市首日高开629.44%,报1100元/股,市值达到4449.1亿元。
但红杉中国董事总经理李彦男在2019年第一次走进宇树科技位于杭州金绣中心的办公室时,“具身智能”还不是资本市场上的热词。
彼时,宇树的核心产品是四足机器人,王兴兴尚未进入大众视野,但凭借读研期间开发的XDog,以及创业后的Laikago、AlienGo等产品在机器人极客圈小有名气。
更重要的是,当时的四足机器人甚至不是一个成熟的“赛道”。李彦男回忆,从商业角度看,宇树在当时是一个“非常有争议可以不去冒险投的项目”。
但这次见面后不久,红杉中国通过种子基金投资宇树Pre-A轮,之后又参与Pre-A+、B轮和C轮融资。据宇树招股书披露,红杉中国合计持有宇树7.11%的股份。
宇树上市前夕,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采访了李彦男,试图还原七年前当机器狗和具身智能前景不明时,投资人为何选择宇树,又为何早早押中王兴兴。
从宇树上市之日回头看,其背后的产业发展路径十分清晰:从四足机器人到人形机器人,再到具身智能。
但六七年前,市场远没有这样的共识。
“当时宇树的产品性能不输同类产品,商业化也走在行业前面,已经有高校、实验室和互联网公司客户并实现营收。王兴兴本人对技术和产品很热情,对自己做的产品足够自信,而且对机器人的发展有很多前沿思考。”李彦男表示,出于这些判断,公司着手对宇树进行尽职调研和讨论。
李彦男回忆,当时投资团队争论最多的问题之一,是四足机器人尚缺乏明确的应用场景。相比于仓储、物流、清洁或者特种机器人,机器狗究竟能在哪些领域落地并没有答案,“我们只能猜测它未来能用到诸如安防、短途运输、教育培训或者家庭陪伴等方面。”
尽管无人机这个曾经小众的行业后来衍生出较大的消费市场,并走出大疆这样的头部企业,但机器狗能否复刻这条路,在当时看来并不清晰。
“所以那时候投资宇树,最终的落点是在创业者王兴兴身上。”李彦男表示,从理性的、商业的角度来看,宇树在当时是一个非常有争议的可以不去冒险投的项目;但从感性的、对未来技术期待的角度去判断,宇树和王兴兴这个人又代表着很多可能性。
谈及对王兴兴的早期印象,李彦男提到几个与投决会有关的细节。
参加红杉投决会前,王兴兴主动提出要把机器狗从杭州带到北京现场演示,但因为机器狗的电池超标,只能从杭州坐十几个小时的卧铺。
类似的事情后来多次发生,2019年前后,只要有展示产品的机会,比如红杉的CEO峰会、LP峰会,王兴兴都很热情,即使一些活动没有专门的展台,他也会带着机器狗在会场外等着。
在早期投决会上,王兴兴曾描述过一些听起来颇为遥远的设想:制造极大的机器人,也制造微米级的机器人,甚至让机器人制造机器人。
“当时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天马行空,但后来我们也明白了其中逻辑:极大或极小的机器人,背后是材料、技术和产品的不断革新;机器人造机器人,意味着机器人具备了规模化的能力。”李彦男表示。
但从履历看,非顶尖名校出身、几乎没有工作经验又选了冷门赛道的王兴兴并非资本市场偏爱的典型创业者。不过李彦男提到,这些因素对红杉来说不是决定因素,而王兴兴符合红杉对于早期项目的判断标准——更重视创业者“人事匹配”的程度。
具体判断主要来自三个方面:首先王兴兴从本科起就开始研究和制造机器人,积累了丰富的产品和技术经验;第二,王兴兴在面对质疑和挑战时有很强的韧性,比如在2023年至2024年行业转向人形机器人时,外界认为机器狗到机器人的技术路线并不适用,但王兴兴坚持认为底层技术具有通用性;第三,作为创业者,王兴兴具备原则性强、持续创新、一切以客户为中心,也善于凝聚核心团队的特点。
李彦男观察到,宇树在不少产品决策上并不追求抢跑:“我们往往希望创业者能够预判趋势、提前布局,但王兴兴反复强调,客户需要什么,他才会去做什么。”
六七年前,投资人讨论的问题还是“机器狗到底是不是一个市场”,如今问题已经变成“人形机器人什么时候能够真正规模化”。
从四足机器人到人形机器人,变化的不只是产品形态,也包括资本和产业对机器人行业的预期。
李彦男认为,具身智能的热度迅速升高,一方面源于机器人本体在技术、产品和应用场景上相比过去已经明显进步,给大家提供很多想象空间;另一方面,AI模型能力的发展,让市场看到了机器人智能化进一步提升的可能性。
“从企业成长的角度来看,宇树的成功上市是一个阶段性的重要成果,但从具身智能的发展看,这仅仅是一个起点。”不过,在李彦男看来,具身智能整体还处在一个比较初级的阶段。
从2019年那个尚难判断机器狗市场空间的时点,到今天人形机器人走向产业化前夜,行业的共识正在形成,但技术和商业化的答案远未确定。
李彦男认为,机器人如何真正大规模进入千行百业和普通家庭,还有许多难题需要解决,仍然需要像宇树这样的公司去往更多的“无人区”探索。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张晓慧
编辑 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