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昊宇

80年前的5月，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即东京审判）在日本东京开庭，庄严的法槌声宣告了日本军国主义的末日。80年后的今天，日本国内军国主义阴魂不散，国际社会有必要再度敲响警钟，坚决阻遏日本右翼势力开历史倒车。

东京审判具有划时代的重大历史意义。其法理价值在于，东京审判通过严密的法律程序和如山的铁证，对国家侵略罪行作出明确定性，确立了“破坏和平罪”、“普通战争罪”和“反人道罪”，构建起追究战争发起者个人与国家罪责的国际司法范式。判决书从法律上确认了日本对中国及亚洲各国的战争绝非所谓的“自卫战争”或“解放战争”，而是蓄谋已久、违反国际条约的侵略战争。南京大屠杀、巴丹死亡行军等惨绝人寰的暴行，也都在法庭上得到了质证与确认。

这种通过国际司法判决固定下来的历史事实，具有不容置疑的法律权威性与历史正义。东京审判绝非日本右翼所诬称的“胜者的正义”，而是文明对野蛮的审判，是公理对强权的胜利。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重温东京审判的结论，有着跨越时空的现实警示意义。近年来，日本右翼势力及部分政客在历史问题上动作频频，其核心目的在于推翻“东京审判史观”。从在历史教科书中淡化甚至篡改“侵略”表述，将“强征慰安妇”美化为“商业自愿”行为，到政客执意参拜供奉有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再到学术界和媒体上频繁出现的“侵略未定论”和“远东法庭非法论”等歪理邪说，其险恶用心非常清晰，通过消解东京审判的合法性与正义性，进而洗白日本的侵略历史，一旦侵略历史被洗白，日本就无需再承担战败国的罪责，不必受到和平宪法第九条的约束，而名正言顺地成为“正常国家”，不受限制地发展军事力量。

现代国际体系建立在二战反法西斯同盟胜利的基础之上。《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和对侵略战争的禁止，其事实前提正是轴心国发动的侵略战争。日本历史修正主义者千方百计试图推翻东京审判的定论，本质上是要解构二战后国际秩序的合法性。当一个曾经的侵略策源地开始模糊是非边界、试图洗白历史罪行时，国际社会绝不可掉以轻心。尤其是日本近年来激进突破战后和平体制，军费空前膨胀，“专守防卫”原则已经名存实亡。当日本右翼势力再度大肆渲染“存亡危机”叙事，以邻为壑推动穷兵黩武之时，中方对于军国主义死灰复燃的警示绝非危言耸听。

在此背景下，重温东京审判的现实警示意义在于三个层面。首先，要对日本右翼执政当局划出战后国际秩序的红线。任何试图以“地缘安全”“主动防御”为借口挑起冲突、破坏地区稳定的行为，都违背了东京审判所确立的国际法基本精神。捍卫东京审判的定论，就是捍卫《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就是维护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

其次，要呼吁国际社会构筑起防范军国主义复活的防火墙。一个无法坦诚面对过去罪行、甚至试图为战犯招魂的国家，其军事力量的解禁无异于打开潘多拉魔盒，隐藏着重大的风险隐患。重申东京审判的结论，正是为了知古鉴今，提醒国际社会要将日本的军事安全政策转向与其历史修正主义妄动结合起来看待。国际社会应当行动起来，对日本军事冒进政策强化监督约束。

再次，要团结地区国家凝聚面向未来的和平共识。时至今日，日本与四邻交恶，始终无法卸下沉重的历史包袱，这是日本自身失德所致，也是东亚地区的不幸。真正的国际和解不可能建立在遗忘和谎言之上，只有当日本真心诚意接受东京审判的历史结论，彻底与军国主义切割，不再在亚洲受害国的伤口上撒盐，日本才有可能成为“正常国家”。地区国家应当共同敦促日本深刻反省历史，尽快悬崖勒马。

历史是一面镜子。80年时光荏苒，东京审判中对侵略的定罪、对正义的捍卫、对和平的追求，早已跨越时空，成为现代人类文明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我们回望历史，绝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在变乱交织的世界中增强守护和平正义的定力，防止历史悲剧重演。（作者是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亚太研究所特聘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