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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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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第一财经 杜川

全球金融体系每年跨境资金流动规模超150万亿美元，其中绝大部分仍以美元计价结算。在地缘政治紧张持续侵蚀传统贸易纽带的背景下，众多中等经济体纷纷谋求分散金融风险，各类替代货币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

在此背景下，以多极化为特征的国际货币体系重构提速，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重要机遇。今年以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持续走强，人民币的稳定性让其避险属性凸显，人民币资产也获得国际市场青睐。

6月23日，在夏季达沃斯论坛的“人民币与世界”分论坛研讨中，国内外嘉宾围绕当下人民币国际化是否迎来实质性突破、人民币升值趋势、沪港两大金融中心如何联动赋能金融开放等核心议题展开探讨。

人民币国际化实现多元突破

2026年，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实现阶段性跃升。论坛上，多位专家认为，人民币国际化并非短期政策举措，而是长期布局积累的成果，近期推进节奏持续提速。

人民币国际化成效持续释放的背后，是多重利好因素的持续加持。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金融学教授朱宁分析，我国持续布局境外人民币离岸中心，搭建配套金融机构与产品体系，助力人民币海外普及应用。同时，国内经济的强劲韧性，持续提升全球市场持有人民币的意愿，叠加常态化的货币互换安排，充分适配跨境贸易与投资的交易需求。近期陆家嘴论坛明确推进金融市场高水平对外开放，出台具体举措扩大上海自贸区离岸人民币应用场景，进一步打通在岸、离岸人民币流通通道，进一步提升人民币在各类对华交易中的结算占比。

在人民币国际化的落地路径上，多元化发展已成为核心趋势。南非财政部副部长阿什尔・萨鲁彭（Ashor Nick Sarupen）认为，人民币国际化的推进核心不依赖单一路径，而是以多元化发展为核心未来方向。在兼顾透明度、互操作性的整体框架下，中南跨境金融合作持续深入。

2025年末，南非标准银行成为首家直接接入中国跨境银行间支付系统（CIPS）的非洲银行。此举为非洲企业开辟了使用人民币与中国供应商进行结算的更快捷通道，无需再全部经由美元进行。

萨鲁彭认为，这一发展模式并非货币竞争的零和博弈，而是为了打破对单一货币的依赖，践行货币多元化发展的重要实践。

美国智库对外关系委员会中国研究高级研究员刘宗媛表示，人民币国际化整体稳步推进，但三大货币功能发展尚不均衡，仍具备极大提升空间。目前人民币跨境结算功能已趋于成熟，支撑国际化快速落地；而储备货币功能方面，进展仍有待提升，核心受制于资本账户可兑换的开放程度。在计价货币（账户单位）功能上，我国已取得阶段性成果，以上海原油期货为代表的大宗商品已实现人民币计价交易落地，但相较于结算功能的落地，人民币计价货币功能仍有极大提升空间。在全球大宗商品交易逐步脱离单一储备货币主导的趋势下，人民币作为大宗商品计价与交易货币的发展潜力巨大。

理性看待人民币升值趋势

今年以来，人民币汇率稳步升值、持续企稳。市场对于人民币中长期走强的讨论持续升温。

对于本轮人民币升值，朱宁认为拥有扎实的基本面支撑。国内经济韧性凸显、贸易顺差持续稳固、宏观环境平稳向好，多重优势让人民币具备中长期走强的基础。

但他也提醒，市场无需过度高估短期升值空间，过快升值反而暗藏多重风险。出口作为我国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之一，人民币急速升值会压制出口竞争力，拖累经济增长动能。同时，我国充分借鉴日本广场协议的历史经验，规避汇率过快升值对长期经济可持续增长造成的负面影响。

“从金融稳定视角来看，我国金融改革长期秉持循序渐进、摸着石头过河的稳健节奏，汇率大幅调整容易引发市场不必要的波动，不利于金融体系平稳运行。”朱宁强调。

事实上，多年来央行持续深化汇率市场化改革，构建起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双向波动、弹性增强的汇率运行框架，不断拓宽汇率波动区间，进一步强化市场定价作用。

刘宗媛认为，汇率稳定性的内涵早已升级，不再局限于汇率数值的平稳，更注重金融体系韧性与实体经济的适配性，要统筹平衡人民币升值对进出口的影响，避免汇率波动对实体经济造成冲击。

沪港双离岸中心错位发展

自陆家嘴论坛提出加快建设上海离岸国际金融中心后，叠加监管开展境外券商非法跨境业务整治，市场高度关注两大核心问题：一是，上海与香港两座离岸金融中心将形成怎样的发展关系？二是，此番监管动作是否会削弱香港全球离岸人民币枢纽地位？

实际上，自上海自贸区落地后，沪港两地金融定位、竞争与协同如何平衡，多年来始终是市场持续热议的话题。

对此，朱宁表示：“客观来看，二者确实存在部分业务重叠，但核心发展逻辑是错位发展、各具特色，两座城市的全球金融中心排名均同步稳步提升。”

从功能分工来看，朱宁认为，上海侧重在岸金融市场，聚焦国内实体经济、在岸资产与在岸汇率业务，依托上海证券交易所建成境内资产管理与理财中心，承担国内市场对接全球的枢纽职能。香港则是全球领先的离岸人民币中心，这一核心定位将长期保持稳定。

“本轮针对香港非法经纪机构的专项整治，并不会冲击香港离岸人民币枢纽的长期地位。”朱宁称。

而在美国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黛安娜·乔伊列娃（DianaChoyleva）看来，前述整治行动反而进一步凸显香港的金融枢纽价值。监管采取差异化管理思路，一边严厉封堵非法资本外流渠道，一边持续扩容沪深港通等互联互通机制，持续扩大合规跨境资金流通规模，借助香港完善的金融体系打通境内外资金通道。

记者注意到，《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发展离岸金融行动方案》中，对此已有明确，打破单一城市发展的局限，站在国家金融开放全局视角，提出上海要注重做好与香港离岸金融发展的互学互鉴，实现两个国际金融中心的协同联动发展，共同维护国家经济金融安全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