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本科率”五个字,像块烧红的铁板,把林丽直接架在天津南站的出站口。她攥着辰辰的小手,心里盘算:老家那所县中,去年一本才考出去37个人,天津光本科就七成,这差距比高铁还快。可落户窗口缩得比钱包还紧,三年学籍加合法住所,像两道铁栅栏,把她和孩子的未来隔成两半。
中介小哥嘴甜:“姐,现在房价跌回五年前,十二万就能买套老破小,先上车再说。”林丽真去看了,顶楼六楼没电梯,墙皮鼓包像泡发的馒头。她算了一笔账:首付三十万得掏空打工十年的全部积蓄,往后每月四千房贷,还得再交五年社保,才够资格申请积分落户。万一政策再调,或者辰辰中考失利被刷回原籍,这房子就成了砸在手里的水泥砖。
夜里回到出租屋,隔壁河北口音的大姐正给孩子转户口,因为老公评了“海河英才”,直接落户。林丽听完心里更凉:学历、职称、技能证书,她一样不占,唯一拿得出手的是流水线上十年没断过的社保记录,可这条记录在政策里只值几分。她想起老家同学群里有人炫耀“天津买房送蓝印户口”的年代,那时她还在深圳贴片,觉得离自己很远,如今却像错过一趟末班车。
第二天,林丽跑去教育局门口蹲守,遇到同样蹲点的安徽爸爸老周。老周说,自己去年咬牙买了学区房,结果今年新规要求“提前三年落户”,孩子照样被统筹到郊区。两人蹲在台阶上啃包子,老周突然冒出一句:“咱拼命往城里扎,图啥?图孩子别再吃咱吃过的苦,可城里把门一关,苦只是换了个吃法。”这话像钝刀子,把林丽最后的侥幸也割没了。
回出租屋路上,她接到老家班主任电话,说县里新开了“天津班”,专门请退休的天津名师周末网课,一年学费两万八,包住宿。老师补了一句:“去年也有两个娃考上天津本科,路远点,但不用迁户口。”林丽站在煎饼摊前,热气糊了一脸,忽然觉得那条被钢筋水泥封死的路,好像从缝里漏出点光。她没立刻答应,只说再想想,毕竟孩子的人生不是赌局,她得留点余钱给辰辰,也留点退路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