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50年代的某一天,一位中年男人走进一家古玩店,店里的伙计看到他,笑着打招呼:哟,今天是什么风把王先生吹来了?王亢元轻轻一笑,摆手道:别在这儿抬举我了,你家掌柜在哪儿?伙计答道:掌柜刚出去办事,一会儿就回来。王先生您先坐,我这就给您泡壶茶。于是,王亢元便在太师椅上坐下,伙计忙不迭地拿来茶壶和茶杯,给他泡上热茶。

不知过了多久,掌柜终于匆匆赶来,见王亢元已经喝了三壶茶,不由得一笑,连忙道:王先生,让您久等了。今天我正好有笔大买卖,路上耽搁了。王亢元淡淡一笑,回答道:没关系,你可是大忙人,我五次来,也未必能碰到你一次。掌柜见他话里有笑,便笑着说:这次我打听到一条不得了的消息,民国二十五年的纪念银币,竟然在马定祥那儿呢!王亢元听到这里,眼睛一亮,马上坐直了身子,神色也随之变得兴奋起来:这话当真?千真万确!掌柜点头确认道。 说话的是王亢元和民国著名钱币收藏大家戴葆庭。王亢元,原是民国时期实业家王禹卿的儿子。与人们对富家少爷的印象不同,王亢元从来不挥金如土,相反,他过得极为节俭。他的父亲王禹卿去世后,留下了152处房产,但王亢元却依然选择过着极其简朴的生活。即便继承了如此庞大的财富,他依旧对花费有着极为严格的控制,生活中可以说是处处节俭,甚至到了吝啬的程度。

王亢元的吝啬是出了名的,甚至到了极端的地步。举个例子,他家是上海滩最早装电话的家庭之一,但他却将电话锁进了盒子里,儿女若想打电话,还得单独给他交钱才能使用。有人将他与法国作家巴尔扎克笔下的葛朗台相提并论——葛朗台这个商人连一枚银币都不舍得给女儿,而王亢元虽然比不上葛朗台那般极端,但也足以让旁人惊叹他的节俭。尽管如此,这位看似吝啬的商人,却在钱币收藏方面毫不吝啬,甚至愿意大手笔出资收购稀世珍品。

提到的那枚民国二十五年的纪念银币,是1936年发行的一款纪念币,造型与常见的纪念币完全不同。据说,国内外至今仅存两三枚,因此无比珍贵。为了得到这枚银币,王亢元曾与马定祥商议,提出用一套房产作为交换,但马定祥仍然不肯割爱。这笔交易,显然并非一桩简单的买卖,而是王亢元对这枚银币的喜爱与执着。

更令人惊讶的是,王亢元为了得到另一枚民国二十五年的壹圆大字版帆船银币,甚至提出以名下10套房产作为交换,但仍然未能如愿。这种极高的价格也证明了他对这枚钱币的喜爱程度。而他敢于用如此昂贵的代价去交换这枚钱币,可见他对这些珍贵钱币的热爱,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投资欲望。

然而,在建国后的十年动乱中,王亢元被划为右派,并且被家人毫不留情地与之划清界限。他最终被扫地出门,只能搬到车库里住。那时,他依然坚持着对钱币的热情,尽管生活境遇堪忧。王亢元将大量房产投入钱币收藏,然而他却对自己的亲人如此吝啬,甚至没有为自己的子女提供应有的关怀。这种极端的吝啬行为,最终也让他丧失了与亲人的温情纽带。 珍贵的钱币价值千金,但在王亢元的生活中,这些钱币始终没有取代家庭的地位。钱币或许是他的一种执念,一种对过往历史的珍视,但比起身边最亲近的家人,又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替代呢?无论多么珍贵的钱币,终究无法承载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和温暖,而王亢元的家庭遗憾,也许就是他最难以弥补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