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邱 林
不是某一次突发危机带来的短暂恐慌,而是一种长期积累、突然集中爆发的不安,日本人正在被迫直面一个总想回避的问题:日本究竟还算不算是一个“强国”?令人遗憾的是,许多迹象表明,“强国”已离日本渐行渐远了。
据《环球时报》2月11日报道,在刚刚结束的日本国会众议院提前大选期间,日本自民党政调会长小林鹰之就日本可能在经济上“滑向二流国家”发出预警。他强调,过去支撑日本的两个重要支柱——顶尖人才和领先的科技优势——正在被逐渐侵蚀。
“滑向二流国家”这句话不是来自日本的批评者,而是出自日本执政团队的重要成员之口,意味着他以及其他政治精英,眼睁睁看着国家地位下滑,却无能为力。“日本二流国家”是政治精英对该国当前严峻经济与社会形势的一种警示性表述,反映出日本社会对自身未来走向的深刻忧虑。
如果说2024年被德国反超、跌落至全球第四大经济体时,日本政坛还可以用“疫情冲击”“国际环境特殊”来自我安慰,把那次失误解释为一次技术性失误,那么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1968年至2009年间,日本曾长期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存在,但如今日本的GDP已跌到第五位,仅次于德国和印度,远远落后于美国和中国。不仅是GDP总量,由于最近两年日元大幅度贬值,以美元计价的日本人均GDP也已跌至全球三十多位,在G7中垫底,也被韩国超越,即将跌出“发达国家门槛线”。
其实,日本面临的风险早已不只是经济排名的下滑,而是国家战略能力的整体退化。瑞士洛桑国际管理发展学院发布的全球竞争力排名中,日本已从1989年至1992年连续全球第一,下滑至2025年的第35位。在人工智能和数字化等新兴领域,日本距离世界顶尖水平更是越来越远,在2025年斯坦福大学发布的“全球AI竞争力”排行榜上,日本仅居第9位。
更棘手的是,日本政府债务规模已膨胀到GDP的263%,人均负债约1108万日元。高企的债务挤压了政策空间,任何大规模刺激计划都可能推高长期利率,加剧政府偿债压力。 2025年11月,日本官方推出21.3万亿日元的经济刺激计划,试图通过减税和行业投资来提振经济,但市场并不买账。方案公布后,日本国债收益率飙升至2006年以来最高水平,股市、债市、汇市集体受挫。
人口结构问题是影响日本经济的另一大隐患。几年前,日本著名企业家大前研一就针对日本的社会经济现状和特点,将其他成熟的国家尚未遇到的社会问题,撰写成《低欲望社会》一书。他指出,如果日本社会低欲望局面长期存在下去,人口将会持续下降,在这样的情况下,日本的确会产生“灭国”的危机。
不过,大前研一的分析仍停留在微观层面,只是反映了日本当下经济和社会缺乏活力,年轻人不想生儿育女,对人生没有执念等。如果从宏观角度看,日本自二战后狂飙突进地发展了将近50年,已经是一个世所罕见的奇迹了,它的减速、停滞甚至衰落,只是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非常自然的现象,所谓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虽然日本在科技、教育、基础设施等方面仍具备强大实力,但其面临的结构性挑战极为严峻。未来日本能否避免这一风险,取决于其能否在财政可持续、产业转型、应对老龄化和改善外交关系等方面取得实质性突破。真正的危机或许不是经济数据的下滑,而是一个国家在战略迷途中失去了找准自身定位的清醒与勇气,而现在的日本便是如此。
如果用现代的标准来衡量,日本已不再是什么“大国”,除了跟随美国在国际舞台起点波澜外,不可能再有什么大的作为。面对中国崛起与人口危机,日本货币宽松仅是止痛药,技术革命才是破局关键。显而易见,小林鹰之自称日本“滑向二流国家”,听起来已经不像预言,更像是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