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团圆饭
（来源：中国航空报）
蒋敦亮
当别处灯火渐歇，湘北的村庄却在夜色中苏醒。灶火熊熊，钵子沸腾，鞭炮声划破寂静，一家人紧闭门窗，围炉而坐，这便是湘北人代代相传的午夜团圆饭。
午夜年饭里，有对国的忠
这顿午夜饭，始于一份家国大义。相传，故乡的年夜饭本是除夕天色渐晚才开始团年，自抗日战争全面打响后，湖南地区一城一战役，无数湘北儿郎在除夕前夜接到出征号令——天明出征。于是，等不到既定时间团年，家人便在深夜燃起灶火，匆匆备下一顿团圆饭，让儿郎临行前吃上一口热饭、喝上一碗温酒。一口饭菜，是牵挂；一声珍重，是托付。这顿饭，是壮行，也是生离死别前最后的温暖。五更的鸡鸣，是出征的号角；碗中的热气，是山河的嘱托，吃完这顿团圆饭，便要奔赴疆场，守护山河安宁。
岁月流转，硝烟远去，但午夜开席的习俗代代相传，这是刻在湘北人骨血里的担当——先有国之安稳，才有家之团圆。
团圆，是对家的爱
夜色深沉，灯火可亲。桌上没有山珍海味，只有质朴的农家风情，吃青草长大的牛儿、山地散养的土鸡，还有山泉水里的鱼儿，羊肉锅子热气腾腾翻滚着年的滋味，柴火熏过的土猪肉飘着年的醇香。全鱼寓意年年有余，青菜祈愿清平安康。没有喧嚣应酬，只有家人围坐，长辈絮语家常，晚辈笑语盈盈。一碗热酒，暖的是肠胃；一席团圆，安的是人心。饭菜越吃越暖，天色越来越亮，从子夜到黎明，这顿团圆饭，吃的是滋味，守的是亲情，把一年的思念与牵挂，都融进这深夜的宴席。“团圆”二字，是烟火人间的温柔，是血脉相连的牵挂，是漂泊游子归乡的心安，是对小家最深沉的眷恋。 一饭藏家国，一夜守安康。午夜之忠，护山河无恙；团圆之爱，暖岁月寻常。湘北人的午夜团圆饭，把忠诚与深情煮入味蕾，把家国与亲情刻进心底。那些在外坚守岗位、不能归家的人，把对家的思念化作守护万家灯火的责任；那些围坐桌前的人，把对远方亲人的惦念，藏进热气腾腾的饭菜里。这是岁月的传承，是精神的赓续，更是湘北人对忠与爱的最美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