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25

作者 | 第一财经 高雅

2月25-26日，德国总理默茨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此访是默茨就任以来首次访华。

商务部新闻发言人介绍经贸领域的活动安排时表示，德国总理默茨此次将率高规格经贸代表团访华，来自汽车、化工、生物制药、机械制造、循环经济等德优势领域的约30家头部企业高管随访，充分体现了德方对深化双边经贸关系的强烈意愿。

根据德国总理府官网公布的行程，默茨此次访华行程安排紧凑。他于24日自德国启程，将于25日在北京与中国领导人举行会晤，并出席中德经济顾问委员会座谈会。在北京停留期间，他计划参观故宫并访问德国车企梅赛德斯-奔驰。随后，默茨将转赴杭州，参访中国机器人企业宇树科技及德国企业西门子能源。

商务部称，中方高度重视对德经贸合作，正与德方积极筹备中德经济顾问委员会座谈会等活动，为双方企业建言献策、共谋合作搭建沟通对话平台。

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24日的例行记者会上介绍，中德是合作共赢的全方位战略伙伴，两国高层交往密切，务实合作持续深化。中德合作互惠互利，为两国人民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

此访被德媒评价为“前所未有的精心准备”。同济大学德国研究中心主任郑春荣教授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默茨总理的访华计划酝酿已久。在双边外长互访并奠定政治基础后，此行得以成行。“默茨对此次访问十分重视，此前曾专门与相关领域的学者交流，探讨如何更有效地与中方沟通，为访问做信息准备。”他称，默茨此访不仅是为德国经济寻找新动能，更是在全球变局中寻求关键的“战略回旋空间”。

“德国对华合作的诉求客观存在”

毛宁表示，作为世界第二和第三大经济体，中德关系良好发展符合双方利益和世界的期待。中方愿同德方以此访为契机，增进理解互信，深化务实合作，秉持相互尊重、平等相待、互利共赢原则，推动中德关系取得更大发展，共同为世界和平与繁荣作出更大贡献。

针对此次访问的背景，郑春荣分析称，默茨总理此次访华，是在一个极为复杂的内外环境中展开的。一方面，德国国内政治舆论中依然存在强调“去风险”的声音；但另一方面，美国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以及潜在的关税壁垒，已经对德国出口，尤其是对美出口造成实质性冲击。与此同时，德国自身经济持续承压，在经历了2024年的衰退之后，2025年的经济增长预期仅为0.2%左右，2026年虽有望回升，但也仅维持在约1%的水平。

换言之，加强对华经贸合作，不仅是德国对冲外部压力的现实选择，也是其拓展回旋空间的重要路径。郑春荣进一步阐释道：“正如默茨本人所言，在大国政治时代，若一国过度依赖单一大国，不仅会失去战略灵活性，甚至可能面临被‘讹诈’的风险。因此，推进伙伴关系多元化，已成为德国的必然选择。在这一过程中，他强调与理念相近的国家加强协作，同时需要与中国这样‘凭借战略远见崛起的世界大国’保持密切合作。毕竟，中国依然是德国全球最大的贸易伙伴，德国对华合作的诉求是客观存在的。”

对于德国国内围绕“去风险”与所谓“再风险化”的争议，郑春荣称，默茨对此已有所回应，即强调“去风险”不等于“脱钩”，在符合德国自身利益的领域，仍应积极寻求合作空间，特别是在中国这样一个充满市场机遇的经济体中，德国绝不能轻易放弃自身的发展空间。事实上，这一立场也与其他多位欧洲国家领导人的表态相呼应。

中德经贸合作模式正发生转变

商务部新闻发言人表示，中德建交50多年来，双边经贸合作不断深化。德国一直是中国在欧洲最大贸易伙伴和外资来源国，两国产业深度融合，合作基础不断巩固。近年来，中德贸易额保持在2000亿美元以上，双向投资存量超过650亿美元，均占中国与欧盟总体规模的近1/4。

在这种深厚的合作基础上，郑春荣表示，此次默茨访华肩负着双重任务：一方面，他要向中方传达德国经济界的核心诉求；另一方面，他也希望通过实地考察，更加直观地了解德国企业在华经营的真实状况。他提到：“默茨计划参观梅赛德斯奔驰、西门子等德国在华代表性企业，正是为了听取经济界的反馈，德国企业普遍认为，与中国市场保持紧密合作，是维持其全球市场份额、提升国际竞争力的重要途径。默茨也希望了解中德在高科技领域的合作模式、盈利表现以及中国市场的运作经验，从而对中德经贸关系的现状形成更加全面和客观的判断。”

郑春荣称，近年来，德国企业对华投资的模式正在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德国企业将原本从德国出口的产品，改为直接将生产线乃至整个产业链转移到中国。这就形成了“贸易转投资”的现象——出口下降的同时，对华直接投资却创下新高。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的替代关系。

他解析称，从更深层次看，中德经贸合作模式也在发生深刻转变。以汽车产业为例，过去主要是德国整车进口、在华规模化生产，现在，德国汽车制造环节正与中国的高科技智能化企业进行深度融合，比如搭载中国的数字化平台，推动传统燃油车的智能化升级，甚至共同研发新一代智能汽车。这种合作已经从单向技术引进，转向双向技术融合与共同开发。

“与此同时，德国也欢迎更多中国高科技企业赴欧投资。如今，欧洲国家，包括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内，都明确表示欢迎中国企业投资，但同样希望中国企业能够为当地创造就业，并在一定程度上实现技术共享。德方也会对中资提出合资要求或技术入股的条件。”郑春荣说，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现实。总体上，欧洲对中国投资持欢迎态度，但也警惕形成新的依赖关系，因此将致力于在合作与风险之间寻求新的平衡。

值得注意的是，默茨还计划参访宇树等中国高科技企业。郑春荣认为，在这些新兴领域，中国已经在技术和标准等方面走在世界前列。传统上，德国在某些领域存在技术优势的“傲慢”，担心技术被“偷走”。但在新兴领域，尤其是中方技术可能已领先的领域，双方合作空间更大。这些领域不像汽车、化工等传统产业，后者因长期沉淀的产业布局，搬迁研发和生产基地难度较大，且涉及德国本土就业问题。而新兴领域的合作则较少受传统产业利益格局束缚，反而更容易实现互利共赢。

商务部新闻发言人称，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中方欢迎德方企业抓住中国高水平对外开放带来的新机遇，继续巩固传统领域对华合作，同时深挖清洁能源、具身智能、生物技术、工业数字化等新兴领域合作潜能，将“合作机遇”变成实实在在的“合作成果”。中方愿与德方一道，通过对话沟通增进了解互信，支持自由贸易，维护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贸易体制，以实际行动推动中德经贸合作高质量发展，切实发挥对中德、中欧关系“压舱石”和“推进器”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