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草原云
正月初三,乌兰察布兴和县有着迎喜神的习俗。当地老人常说:“初一接神,初二接财,初三接喜”。如果说前两日的年俗是热闹的“集体狂欢”,那正月初三的“迎喜神”,更像是一场藏着浪漫与期许的“定向奔赴”。
借着“迎喜神”的传统,袁振国一早便带着家人,用脚步慢慢丈量这座小城——它养育了他们的童年与少年,目送他们远走他乡打拼事业,也敞开怀抱迎接着游子们的归来。
沿着熟悉的街巷,一家人慢悠悠向着黄花梁走去,路过人声鼎沸的早市,叫卖声、乡音交织在一起,那是他阔别多年、最想念的家乡烟火。
袁振国1978年出生,属马,今年48岁,出生在乌兰察布市兴和县的一个小村庄,从小看着父亲做米面粮油的小生意,耳濡目染地学会了踏实做事的经营之道,凭着一股比父辈更敢闯敢拼的劲头,二十岁的他便离开兴和县,去往呼和浩特打拼。做销售、开饭店、办公司,栽过许多跟头,一路摸爬滚打,生意越做越顺。
几年后,他与同乡同学冯瑶在呼和浩特相遇,相同的经历、一样的乡土情怀,让两个异乡人越走越近,很快组建了家庭,携手打拼。十几年下来,事业稳定,家庭幸福。2020年,期盼多年的孩子终于到来,小家庭迎来最珍贵的礼物。
袁振国常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书读得少,而妻子冯瑶也有着自己的遗憾。
冯瑶祖上是地道的上海人,父亲是上海名校大学生,还曾公派出国留学,因知青下乡插队来到兴和县,把一生奉献在了这个小县城。父亲临终前嘱咐当时才十几岁的冯瑶:“我现在病重,怕是回不去了,你们将来若能回去,就把我的骨灰带回上海。”
一句嘱托,一份执念。2020年夏,袁振国和冯瑶毅然卖掉呼和浩特的房子,结束手里的生意,怀着未出世的孩子,奔赴上海。
虽说往上几代都是上海人,可生在兴和、长在兴和,说得一口地道的兴和话的冯瑶,早就形成了内蒙古人飒爽的性格。
初回上海,处处不适。袁振国也要放下过去的成就,一切从零开始。孩子的出生,更让小家庭手忙脚乱。上海节奏快、压力大,坐吃山空终究不是办法,必须得有一份事业,才能真正扎下根来。
经过考察和敏锐的商业嗅觉,袁振国很快发现了商机。“我们是内蒙古人,就有内蒙古的天然优势,我们内蒙古的好羊肉就是金字招牌。”袁振国找到了方向:把家乡美食带到上海。
2023年,他马不停蹄地往返呼和浩特与上海,找货源、学手艺,从上海超市里一个小小的摊位做起,现包现蒸内蒙古烧麦,免费让路人品尝。地道的羊肉、正宗的口味,很快赢得了上海年轻人的喜爱。他还贴心地把烧麦改成按个售卖,五元一个,适配都市白领的早餐习惯,又陆续学做羊杂碎、焙子、肚包肉,把草原的烟火气,搬进了繁华大都市。
生意逐步走上正轨,袁振国在上海拥有了自己的烧麦店铺,人也就更加忙碌。疫情三年、创业三年,他已六年没回老家。今年,他又有了新思路:内蒙古的好牛羊肉已经得到市场的喜爱,为什么不把内蒙古优质的奶制品也带到上海?
年关越来越近,腊月二十八,袁振国关掉烧麦店,带着冯瑶和孩子,踏上回家的路。先飞到呼和浩特,考察了几家奶制品厂家,短暂歇脚后,第二天一早便从呼和浩特驱车赶回老家兴和。
回家心切,近乡情怯。车子驶入县城的商业街时竟然堵起了车!袁振国和冯瑶相视一笑,满眼感慨:曾经的贫困县,如今的小康城,家乡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爸妈已经搬进了崭新的县城楼房,一进屋,暖气和锅气的共同作用下,热气腾腾,亲切的乡音,从小吃大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年迈的爸妈笑脸舒展,不等接过他带回的大包小包,却已忙着一把把小孙子揽入怀,“哎呀哎呀,真好真好”地笑着、赞叹着。当年还在呼和浩特上学的小妹即将成为待嫁的新妇,新女婿趁着哥嫂回来一并上门……齐齐整整一家人,团团圆圆过大年。
一盆热气腾腾的炖羊肉、一盘妈妈用“古法”生制的黄豆芽,排骨炖上土豆豆腐粉条,简单几盘家常菜,没有精致的摆盘,却是最朴实最治愈的味道。
一家人围坐,说说笑笑,推杯换盏,家才是过年最真实的模样。
带孩子去买炮放炮,在县城走街串巷闲逛,去儿时玩耍的晒谷子的“场面”给孩子讲童年……年近半百的男人,卸下一身疲惫后,像个野性未定的孩子,与自己5岁的儿子奔跑在家乡的原野。
年少时一心想要离开的地方,成了长大后心心念念最想回去的地方。回家过年,是刻在每一个中国人骨子里的执念。一路风尘,半生打拼,最终的归途是团圆。走过千里路,阅尽万般景,才懂得最“治愈”的,不过是家里的一盏灯、一碗饭。
过年期间,邀朋引伴,举杯畅谈,与儿时伙伴笑谈少年时的趣事,也细数打拼多年的不易。
袁振国感慨,在繁华的大都市,感觉自己太渺小了,渺小得就像小蚂蚁一样,步履匆匆,不敢停歇。回到家乡,才有家的感觉,安定的感觉。
尽管在家的日子短暂,却是来年打拼的“精神充电”。同学、伙伴也举杯共勉:把心留下,继续把内蒙古味道带去上海!
内蒙古日报·草原云记者:王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