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丽

今年春节，我们在山东荣成过，年货里增加了50公斤玉米粒和几本与天鹅有关的书，因为我们和天鹅成了朋友——我们小区附近就是海，那里栖息着上百只来自西伯利亚的过冬大天鹅，天鹅最爱吃玉米粒。

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个冬天，荣成的烟墩角村海面突然来了几十只西伯利亚天鹅。据当地人说，天鹅刚到时很警惕，和人保持数十米的距离。村民曲荣学发现天鹅食物不足，就把自家的玉米粒拿出来，每天喂天鹅，久而久之，天鹅由开始的惊吓变成渐渐靠近他。这点，我们也有感觉。今年冬天，天鹅把百合湾海边也当成了栖息地，最初我们喂食时，它们在海里远远观望，等我们向后撤，它们就向岸边靠近开始吃。这样持续了几天，我们再去，天鹅远远地看见我们，好像认识我们了，一起向岸边游来，但它们遇到陌生人来，会赶紧向海里游。为此，我们每天去海边都避开有人的地方，天鹅远远地望着我们，从海里跟着我们，向我们靠拢，然后大声地叫，扇动翅膀，可兴奋了。有一天下大雪，我们喂完天鹅离开时，发现它们整整齐齐地上岸，跟着我们走呢。我们撒玉米粒时也会发现，有的天鹅不着急吃，专注地看着我们，我们就讨论，天鹅能迁徙四千多公里，有记忆，会不会记住咱们呢？

这让我想起当年一个故事。烟墩角村民救助过一只受伤的大天鹅，伤养好了也不肯走，整天跟着救助它的村民，寸步不离。有两天，村民有事没去看它，它两天没吃东西，见到恩人，不停地叫，舞动翅膀，似乎在说，你去哪了？我好惦记你啊！然后专心吃起食来。现在，每次听著名的《天鹅湖》曲，不觉得是阳春白雪了，觉得那么亲切，眼前浮现的都是每天看到天鹅嬉戏的情景，好像和我们重逢一般。

我们每天换一个地方喂天鹅，因为每个地方的场景不一样，天鹅的特点也不一样。最早选择樱花湖过冬的是带孩子的天鹅妈妈，相对比较安静。最有名也是最早的过冬栖息地是烟墩角和天鹅湖，那里大量聚集的是年轻的天鹅，它们精力旺盛，不停地嬉闹飞翔，蔚为壮观。随着天鹅数量的增多，加上到海边喂食的人持续增加，天鹅在荣成又开辟出百合湾海边、桑沟湾海边、灯塔海边、那香海海边、石岛海边等栖息地。这里冬季黄海水温在2到5摄氏度，海湾结冰少，海湾开口朝向东南，能有效阻止冬季的西北风，海面保持平稳，利于栖息。加上这片海里有大量天鹅爱吃的大叶藻，冬季正是最肥美的时候，多条河流汇入带来大量淡水鱼虾贝类，天鹅能及时补充营养。这里的海面视野开阔，避开了陆地的天敌。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起，爱护天鹅就写进沿海村庄的村规里，海岸线保持优质水质和环境，天鹅形成记忆，按照现在说法，天鹅发了“朋友圈”，冬季来这里栖息的天鹅数量越来越多，成群的天鹅振翅飞翔的场面蔚为壮观。

这个春节，注定是我们一辈子值得纪念和回忆的春节。我们每天带着玉米粒去海边，让天鹅也吃得好好的、饱饱的，然后，伴着温暖的阳光，呼吸着带海蛎子味的海风，慢慢看介绍天鹅的书。我们的心会更靠近它们，也懂得如何和天鹅更友好、亲切地相处。我们更希望从书中找到秘笈，待下个冬天，我们在此再次相逢，它们中有好多只能认出我们，向我们投来熟悉、深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