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厂胡同:苇草藏古韵,胡同记流年(北京胡同时光叙事之十四)
创始人
2026-02-08 11:27:45
0

不同于西城区南、北草厂胡同的单一街巷格局,东城区草厂胡同是以“草厂头条”至“草厂十条”为核心,辐射周边薛家湾、芦草园等街巷的庞大胡同群落,是京城唯一一片南北走向的胡同群,更是元明清三代都城变迁的鲜活见证者。这里没有王府井的喧嚣,没有南锣鼓巷的商业化浮躁,只有青灰瓦檐下的烟火气息,和藏在砖缝里、苇草间的千年故事。

漫步在草厂胡同的青石板路上,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墙根下的野草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恍惚间,仿佛能听见元代的苇草随风作响,明代的织席机声咿呀不绝,清代的会馆人声鼎沸,民国的车马轱辘碾过街巷。这条以“草”为名的胡同,承载的不仅是普通百姓的烟火人生,更是一部浓缩的北京城市发展史。它的名称由来、历史沿革、名人轶事、历史事件与民间传说,如同散落的珍珠,串联起一段段尘封的岁月,诉说着老北京的沧桑与温情。

相较于其他老北京胡同,草厂胡同最鲜明的特色,莫过于其与“草”紧密相连的起源、会馆云集的清代盛景,以及贯穿千年的烟火气息。

一、苇草为基,得名溯源——草厂胡同的名称由来与初始印记

老北京的胡同名称,大多直白而有温度,或源于地形地貌,或源于行业作坊,或源于名人居所,草厂胡同便是典型的“行业命名”街巷。但它的得名,并非简单的“草料堆放之地”,而是与元大都的城市建设、明代的手工业发展紧密相关,背后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都城守护故事。

元代至元八年(1271年),忽必烈改国号为“大元”,次年定都大都(今北京),开启了北京作为统一多民族王朝都城的历史。元大都的城墙以夯土筑成,高达十余米,周长近三十公里,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宏大的都城之一。但夯土城墙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不耐雨水冲刷,每逢雨季,雨水渗透墙体,极易导致城墙坍塌,威胁都城安全。为了解决这一难题,元廷想出了“以苇蓑城”的巧妙办法:用芦苇编成席子,层层覆盖在夯土城墙上,如同给城墙穿上一件“蓑衣”,以此抵御雨水侵蚀,保护城墙稳固。因此,元大都又有“蓑衣城”的别称,而这一举措,也催生了对芦苇、柴草的巨大需求。

当时,元大都的城门内外,均设置了专门的草料堆放场所,称为“草帮”,并抽调军队专门负责草料的储存、管理以及城墙的修缮工作,史称“专掌缮理宫城”。这些草料场所,不仅堆放着用于“蓑城”的芦苇,还储备着宫廷御马、军队军马、衙署官马所需的干草,是元大都不可或缺的“后勤保障基地”。而东城区草厂胡同所在的区域,紧邻元大都南城垣(今崇文门至永定门一带),又靠近三里河古河道,水源充足,便于芦苇的晾晒和储存,因此成为元大都重要的草料堆放地之一,当时便有“南城草厂”之称。

《析津志》(元代熊梦祥所著,记录元大都风土人情的重要典籍)中有明确记载:“大都城垣,皆以夯土为之,雨则易颓,故用苇席覆之,岁费苇草无数,南城近河处,设草厂数处,以储苇草,供缮城之用。”这段记载,不仅印证了“以苇蓑城”的史实,也明确了草厂胡同所在区域作为元代草料堆放地的历史地位。值得一提的是,元十九年(1282年)十二月,忽必烈下诏在柴市口(今交道口)处决文天祥时,正值严冬,城墙上的苫草已经干枯,大都路都总管府担心愤怒的群众举火烧草、趁机作乱,特意将城上储存的草料移至城下集中保管,进一步强化了南城草厂的储备功能,也让这片区域与“草”的联系更加紧密。

明洪武元年(1368年),朱元璋建立明朝,推翻元朝统治,元大都改为北平府。明代初期,朝廷对大都进行了改建,将南城垣向南迁移,草厂胡同所在区域从“城边之地”变成了城内街巷,原本的草料堆放地,逐渐有了居民定居,形成了最初的胡同雏形。此时,虽然“蓑城”不再需要大量芦苇,但北京作为都城,马匹的数量依然庞大,宫廷御马、军队军马以及民间民马的草料需求旺盛,因此这片区域依然保留着草料储存的功能,“草厂”的名称也得以沿用。

更重要的是,明代时,草厂胡同所在区域靠近三里河,水源充沛,土壤肥沃,除了储存草料,还兴起了芦苇种植和织席手工业。当时,这里聚集了大量以织席为业的工匠和作坊,他们利用当地出产的芦苇,编织成各种席子,不仅供应京城百姓的日常生活使用,还作为贡品送入宫廷,成为明代手工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据《明会典》记载:“崇文门外草厂一带,有织席作坊数十家,岁纳席千余领,供宫廷之用。”织席业的兴起,让“草”成为这片区域的核心符号,也让“草厂胡同”的名称更加深入人心——这里不仅是草料的储存地,更是芦苇的种植地和织席手工业的聚集地,“草厂”二字,既承载着元代的都城记忆,也镌刻着明代的手工业印记。

清顺治元年(1644年),清军入关,定都北京。清代初期,草厂胡同的草料储存功能依然存在,但随着八旗骑兵的发展,其功能又有了新的延伸。清代借鉴明代“存马于民”导致草料短缺、引发起义的教训,不再实行马户代养官马的制度,而是在长城以外设置多处马场,放养大量军马,同时在京城内部,为八旗各部设置专门的草厂,供应京城内部待命骑兵的草料需求。东城区草厂胡同所在区域,属于正红旗的管辖范围,因此成为正红旗满洲、蒙古、汉军三部的草料供应站之一,继续发挥着“草厂”的核心功能。

清末民初,骑兵逐渐衰落,汽车等新式交通工具开始出现,马匹的数量大幅减少,草料的需求也随之下降,草厂胡同的草料储存功能逐渐废弃,织席业也因新式布料的兴起而逐渐衰落。但“草厂胡同”的名称,却历经数百年风雨,一直沿用至今,成为这片区域最鲜明的历史印记。如今,漫步在草厂胡同,虽然早已看不到成片的芦苇和草料,也听不到织席机的咿呀声,但“草厂”二字,依然能让人联想到它曾经的模样——苇草连天,作坊林立,草料堆积如山,烟火气息浓厚,那是属于草厂胡同最原始、最鲜活的记忆。

老北京以“草厂”为名的街巷不止一处,除了东城区的草厂胡同群,西城区还有南草厂街、北草厂胡同,但两者的起源和发展有着本质的区别。西城区的南、北草厂胡同,主要是元代至清代的草料储存地,并未形成大规模的织席业和会馆文化;而东城区的草厂胡同,不仅是元代的草料储存地、明代的织席手工业聚集地,更是清代会馆云集的繁华之地,其历史内涵和文化底蕴,远比西城区的南、北草厂胡同更加深厚。这也是东城区草厂胡同能够成为北京老城历史文化保护区,被列入京城重要历史街巷的重要原因。

二、流年变迁,烟火相传——草厂胡同的前世今生与时代印记

草厂胡同的历史,不仅仅是“草”的历史,更是一部贯穿元、明、清、民国、新中国的都城街巷变迁史。从元代的草料堆放地,到明代的织席作坊与居民聚落,再到清代的会馆云集、文人墨客聚集地,民国的市井繁华与风雨飘摇,新中国的改造与复兴,草厂胡同历经千年沧桑,见证了北京这座城市的兴衰起落,也承载着一代又一代北京人的烟火人生。它的前世今生,是老北京胡同发展的缩影,更是中国古代都城街巷文化的生动见证。

(一)元代:草萌于城,初露雏形(1271年—1368年)

元代是草厂胡同的“起源期”,此时的这片区域,还没有形成真正意义上的胡同,只是元大都南城垣外的一片开阔地,因紧邻三里河,便于芦苇的储存和晾晒,被元廷选为重要的草料堆放地和芦苇加工地。当时,这里没有固定的居民,只有负责管理草料、加工芦苇的士兵和工匠,他们搭建了简易的棚屋,形成了最初的聚居点,这便是草厂胡同的雏形。

据《元史·地理志》记载,元大都“南城之外,有草厂、苇场数处,供缮城、饲马之用”,这里的“草厂”,便是东城区草厂胡同的前身。当时,这片区域的核心功能是储存芦苇和草料,每年秋季,芦苇成熟之际,工匠们便会砍伐芦苇,运到这里晾晒、加工,编成苇席,然后运到城墙上覆盖,或运到各个马厩作为草料。每到忙碌时节,这里人声鼎沸,工匠们的号子声、芦苇的加工声、车马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成为元大都南城之外最热闹的场景。

除了草料储存和芦苇加工,元代的草厂区域,还是元大都的“后勤保障枢纽”之一。由于靠近南城垣和三里河,这里不仅便于草料的运输,还便于粮食、物资的转运,因此元廷在这里设置了专门的转运站,负责将南方运来的粮食、物资,转运到大都城内。这也让这片区域逐渐成了一个交通便利、人员往来频繁的地方,为后来居民的聚集和胡同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元代的草厂区域,还与元大都的宗教文化有着一定的关联。元大德九年(1305年),元成宗敕令修建大天寿万宁寺,规模浩大,其西侧直达今天的鼓楼,是元代重要的皇家寺庙,也是大都城的重要城市标志。万宁寺的修建,让草厂区域的文化内涵得到了提升,也吸引了一些僧人、信徒前来居住,进一步丰富了这片区域的人员构成。

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朱元璋建立明朝,推翻了元朝的统治,元大都改为北平府,草厂区域的草料储存功能依然保留,但由于都城的迁移(明朝初期定都南京),这里的规模有所缩小,人员也有所减少,逐渐陷入了沉寂。但这段元代的历史,却为草厂胡同埋下了文化的种子,让“草”成为这片区域永恒的符号。

(二)明代:巷陌初成,烟火渐起(1368年—1644年)

明代是草厂胡同的“形成期”,随着北平府的重建和发展,草厂区域逐渐从“草料堆放地”转变为“居民聚落”,形成了最初的胡同街巷,烟火气息也逐渐浓厚起来。明代初期,朱元璋虽然定都南京,但对北平府依然十分重视,派朱棣镇守北平。朱棣登基后,于永乐十九年(1421年)迁都北京,对北京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和改造,草厂区域也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

永乐年间,朱棣对北京的城墙进行了大规模的改建,将元大都的南城垣向南迁移了约一公里,草厂区域从“城边之地”变成了城内街巷,原本的草料堆放地,逐渐被居民房屋所取代。此时,虽然“以苇蓑城”的办法已经不再使用,但草厂区域的芦苇种植和织席业却逐渐兴起,成为这片区域的核心产业。据《北平府志》记载,明代中期,草厂一带“芦苇丛生,织席作坊林立,居民多以织席为业”,当时的草厂区域,已经形成了初具规模的织席手工业集群。

织席业的兴起,吸引了大量来自河北、山东等地的工匠前来谋生,他们在草厂区域搭建房屋,定居下来,逐渐形成了一条条狭窄的街巷。这些街巷,大多沿着三里河的走势分布,南北走向,宽窄不一,平均宽度只有1.5米到4.5米,最窄的地方,两辆自行车都难以同时通过。由于这些街巷都与“草厂”有着密切的关联,因此被统称为“草厂胡同”,后来随着居民的增多,逐渐分化出“草厂头条”“草厂二条”……“草厂十条”,形成了今天草厂胡同群的雏形。

明代的草厂胡同,不仅是织席手工业的聚集地,还是一个多民族聚居的地方。当时,北京作为都城,吸引了大量蒙古族、回族、满族等少数民族前来居住,草厂胡同由于交通便利、物价低廉,成为这些少数民族居民的重要聚居地之一。据史料记载,明代中期,草厂胡同内有回族居民数十户,他们大多以经商、手工业为生,在胡同内开设了茶馆、酒馆、杂货店等,进一步丰富了胡同的烟火气息。

明正统年间(1436年—1449年),为了解决北京城内的排水问题,朝廷开凿了三里河,作为护城河的泄洪渠,三里河从崇文门向东,流经草厂胡同南侧,最终汇入通惠河。三里河的开凿,不仅改善了草厂胡同的水利条件,让芦苇种植和织席业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还让这里成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当时的文人墨客,常常来到三里河畔,游览观景,题诗作画,为草厂胡同增添了浓厚的文化气息。

嘉靖年间(1522年—1566年),朝廷修建了北京外城,三里河的泄洪功能逐渐减弱,加上人口的增长,河道逐渐被填埋,上面盖上了房屋,草厂胡同的街巷格局也逐渐固定下来。此时的草厂胡同,已经成为北京南城一处繁华的街巷,织席作坊、商铺、民居错落有致,人员往来频繁,烟火气息浓厚,成为老北京南城的重要组成部分。

(三)清代:会馆云集,文韵鼎盛(1644年—1912年)

清代是草厂胡同的“鼎盛期”,也是其文化内涵最丰富的时期。随着清朝的建立和北京成为都城,草厂胡同凭借其优越的地理位置(靠近前门、崇文门,交通便利)和低廉的房价,成为各地举子、官员、商人前来北京的重要落脚点,会馆文化在这里蓬勃兴起,让草厂胡同从一个普通的手工业街巷,变成了一个文人墨客云集、文化气息浓厚的繁华之地。

会馆,是明清时期各地在京城设立的“同乡会”性质的机构,主要用于接待本乡的举子、官员、商人,为他们提供住宿、餐饮、交际等便利,同时也用于联络同乡感情、商议同乡事务。清代初期,随着科举制度的兴盛,各地举子纷纷前往北京参加科举考试,对会馆的需求日益增加,草厂胡同所在的区域,由于靠近科举考场(顺天府贡院,今建国门内大街南侧),成为会馆选址的首选之地。

据清《京师坊巷志稿》(清代朱一新所著,记录北京街巷会馆的重要典籍)记载,草厂胡同群内,会馆林立,仅草厂三条就有南陵会馆、临江会馆、太平会馆;草厂五条有宝庆会馆、仙溪会馆、黄梅会馆;草厂六条有广州会馆、汉阳会馆;草厂七条有麻城会馆、辰沅会馆等,总计有上百家会馆,占原崇文区会馆总数的一半以上,是清代北京会馆最集中的区域之一。这些会馆,大多由本乡的官员、商人捐资修建,建筑风格各异,既有江南水乡的精致典雅,也有北方民居的古朴厚重,成为草厂胡同最具特色的建筑景观。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草厂五条27号的宝庆五邑会馆,也就是当年的“邵阳驻京办”。宝庆府(今湖南邵阳)辖邵阳、武冈、新化、新宁、城步五个州县,因此得名“宝庆五邑会馆”。这座会馆始建于乾隆五十九年(1794年),恰好是邵阳名人魏源诞生的那一年,由一位发了财的宝庆商人捐资修建,最初用于接待进京的宝庆籍举子和商人,后来逐渐发展成为宝庆籍同乡在京城的重要活动场所。

咸丰、同治年间,随着湘军的崛起,宝庆籍官员、将领在京城的地位日益提高,宝庆五邑会馆也迎来了鼎盛时期。邵阳濂溪书院山长邹学举于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纂刊的《京都宝庆馆志二卷》中记载,江忠源、刘长佑等宝庆籍湘军将领“戎马匆忙之中,尚能关怀旅京同乡缺乏寄身公庐,嘱托京官增筑房屋,并各捐巨资继续购买地基”。当时,官至广东、广西布政使,有“一代廉吏”之称的新化人游子岱率先响应,带头捐献了西城区羊肉胡同的院子,折合白银1200两,另加现白银600两;前后任两江总督的新宁人刘坤一、隆回人(时为邵阳县)魏光焘各捐白银1300两,其他同乡也纷纷捐资,共募集到大量银两,对宝庆五邑会馆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

扩建后的宝庆五邑会馆,占地约1000平方米,由三进大院组成,共有房屋数十间,气势恢宏,布局严谨。会馆大门两旁的塞余板上,镌刻着一副对联:“惟善为宝,则笃其庆。”这副对联引自《楚书》中的“楚国无以为宝,惟善以为宝”,既巧妙地嵌入了“宝庆”二字,又蕴含着教育同乡“与人为善、以善为宝”的深意,让每一位来到会馆的宝庆籍同乡,都能感受到家乡的温暖。

除了宝庆五邑会馆,草厂胡同内的广州会馆、麻城会馆、辰沅会馆等,也都颇具规模。这些会馆,不仅是同乡聚会、接待的场所,还是清代文化交流的重要平台。每到科举考试期间,会馆内便挤满了前来参加考试的举子,他们在这里读书、备考、交流学问,常常彻夜灯火通明;考试结束后,会馆内又会举办同乡宴,庆祝举子们金榜题名,联络同乡感情。此外,会馆还常常举办诗文集会、书画展览等活动,吸引了大量文人墨客前来参与,让草厂胡同成为清代北京南城的“文化高地”。

清代的草厂胡同,不仅会馆云集,还居住着许多名人墨客、官员将领,他们的到来,为草厂胡同增添了浓厚的文化底蕴,也留下了许多鲜为人知的轶事。其中,宝庆籍的湘军将领刘坤一、魏光焘,廉吏游子岱等,都为宝庆五邑会馆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他们的同乡情谊和家国情怀,成为草厂胡同内的一段佳话。

同时,清代的草厂胡同,还是老北京南城的商业繁华之地。由于会馆云集,人员往来频繁,胡同内的商铺、茶馆、酒馆、杂货店等鳞次栉比,生意十分兴隆。当时,草厂胡同内的商铺,大多以经营同乡特产、日用百货、餐饮住宿为主,还有一些专门为举子们服务的书店、文具店等。每到傍晚,胡同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商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谈笑声、茶馆内的评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清代市井生活画卷。

值得一提的是,清代的草厂胡同,还保留着元代万宁寺的遗迹。万宁寺作为元代的皇家寺庙,在明代逐渐荒废,到了清代,乾隆年间的《日下旧闻考》引述了《析津日记》的记载:“今寺之前后皆兵民居之。从室而入,有穹碑二,尚存,长各二丈余。西一碑书,不可读,东一碑,欧阳原功文,张起岩书,姚庆撰额,题曰:成宗钦明广孝皇帝作天寿万宁寺神御殿碑。其北列明碑四,一为冯祭酒梦祯文,一为焦太史文。”此时的万宁寺,虽然已经荒废,大部分建筑被居民房屋占据,但依然保留着一些石碑、殿宇遗迹,成为草厂胡同内重要的历史文化景观。由于清代道光皇帝名“旻宁”,为了避讳,万宁寺被改称“万灵寺”,这一名称,一直沿用至民国时期。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清政府下诏废除科举制度,结束了中国长达一千三百多年的科举历史。科举制度的废除,让会馆的核心功能失去依托,草厂胡同的会馆开始逐渐衰落,曾经的繁华也随之褪去,慢慢走向沉寂。

(四)民国:风雨飘摇,烟火依旧(1912年—1949年)

民国时期,是草厂胡同的“动荡期”。随着清朝的灭亡,科举制度被废除,会馆的功能逐渐衰退,草厂胡同的繁华也逐渐褪去,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但即便如此,这里的烟火气息依然浓厚,普通百姓的生活,依然在这片古老的胡同里继续着,书写着属于民国时期的胡同故事。

民国成立后,各地举子不再前往北京参加考试,会馆的主要功能失去了依托,逐渐走向衰落。草厂胡同内的上百家会馆,大多因为无人打理、资金短缺,逐渐荒废、破败,有的被改为民居,有的被改为商铺,有的甚至被拆除,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建筑遗迹,诉说着曾经的繁华。

民国时期,草厂胡同内的织席业,也因为新式布料的兴起,逐渐走向衰落。随着西方列强的入侵,大量新式布料(如棉布、绸缎等)传入中国,这些布料轻便、舒适、耐用,逐渐取代了芦苇席,成为百姓日常生活的主要用品,草厂胡同内的织席作坊,大多因为生意惨淡,纷纷倒闭,织席工匠们也纷纷转行,曾经“织席作坊林立”的场景,再也没有出现过。

除了会馆和织席业的衰落,民国时期的草厂胡同,还经历了战乱、饥荒、瘟疫等多重磨难。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北京沦陷,草厂胡同作为老北京南城的普通街巷,也遭受了日军的蹂躏。日军在胡同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许多居民被迫逃离家乡,房屋被烧毁、被破坏,商铺倒闭,人员稀少,一片萧条景象。

即便身处绝境,草厂胡同的居民们依然没有放弃反抗,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家园、坚守着民族气节。一些爱国青年自发组织起来,在胡同内秘密传递抗日情报、宣传抗日思想,利用胡同狭窄、街巷交错的地形,躲避日军的搜查,暗中联络抗日力量;宝庆五邑会馆成为这些爱国青年的秘密联络点之一,会馆内的隐蔽角落,曾藏过抗日传单、情报信件。胡同内的一些商铺老板也用自己的方式支援抗日,粮店老板暗中分给居民和抗日志士粮食,铁匠铺工匠秘密为抗日力量打造武器,用行动支援前线抗战。

抗日战争期间,草厂胡同内的万宁寺(万灵寺)遭到了严重破坏。日军为了修建工事,拆除了万宁寺残存的殿宇,庙内的石碑被推倒、损毁,部分石碑甚至被当作建筑材料,砌在了日军修建的碉堡上,曾经的皇家寺庙,彻底沦为一片废墟,庙内的僧人被迫逃离。1936年,当时的北京市政府进行寺庙调查,记载万宁寺:“坐落内五区鼓楼东大街草厂七十四号……不动产土地约三亩,房屋四十间。管理及使用状况为自行管理,所有殿房除供佛僧人住外,余房外租。庙内法物有佛偶像三尊,神偶像九尊,礼器六件,法器两件,另有水井一眼。”此时的万宁寺,已沦为普通寺庙,仅两名僧人主持,大部分房屋被出租,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气势。

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抗日战争取得最终胜利,草厂胡同的居民们欢呼雀跃,走出家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居民们自发组织起来,清理街道上的断壁残垣,修复被烧毁的房屋,重新开设商铺,试图恢复往日的烟火气息。但经过八年战乱,草厂胡同早已满目疮痍,房屋破败、街巷泥泞,许多居民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想要恢复往日的繁华,难如登天。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草厂胡同终于迎来了曙光。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这片历经千年沧桑、饱经战乱磨难的古老胡同,结束了风雨飘摇的民国岁月,开启了新的历史篇章。

(五)新中国:涅槃重生,古韵新章(1949年至今)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北京成为新中国的首都,草厂胡同也迎来了新生。在新中国的怀抱里,草厂胡同经历了多次改造和升级,从一片破败、萧条的街巷,逐渐变成了一片环境优美、设施完善、烟火气息浓厚的历史文化街区,实现了“涅槃重生”,在保留古韵的同时,开启了新的时代篇章。

新中国成立初期,政府对草厂胡同进行了第一次大规模的改造。当时,草厂胡同内的房屋大多破败不堪,许多房屋都是危房,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胡同内的道路狭窄、泥泞,没有像样的排水设施,一到雨天,道路泥泞不堪,积水严重;胡同内没有电灯、自来水、煤气等基础设施,居民的生活十分不便。政府投入大量资金,对胡同内的危房进行了修缮和拆除,新建了一批居民住宅;对胡同内的道路进行了硬化和拓宽,修建了排水设施,解决了雨天积水的问题;为胡同内的居民安装了电灯、自来水、煤气等基础设施,改善了居民的生活条件。

此外,政府还对草厂胡同内的万宁寺遗迹进行了保护。20世纪50年代,万宁寺已经没有僧人居住,成了一个大杂院,仅剩下山门和一座大殿。山门坐西向东,大殿坐北朝南,均为三间,硬山筒瓦箍头脊,是元代建筑的重要遗迹。政府对山门和大殿进行了修缮,防止其进一步破败,同时对庙内的石碑等文物进行了保护,让万宁寺的历史遗迹得以保存下来。

20世纪80年代,随着北京城市建设的快速发展,草厂胡同面临拆除、改造。但由于草厂胡同是老北京胡同的重要代表,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许多专家、学者纷纷呼吁保护草厂胡同,留住老北京的胡同记忆。在专家、学者的呼吁和政府的重视下,草厂胡同被列入了北京老城历史文化保护区,得以完整保留下来。1986年,政府对万宁寺遗迹进行了再次调查,此时山门和大殿已经被拆除,在殿基建起了民房,门口还修建了一座公厕,据说有一座元代的石碑,被砌在了居民房屋的墙壁里,成为隐藏在民间的文物。

2009年,草厂地区被正式列入北京老城25片历史文化保护区之一,保护区西起草厂三条,东至草厂十条,北起西兴隆街,南至薛家湾胡同和南、北芦草园胡同,总计有17条胡同,总长度约3500延米。这一举措,为草厂胡同的保护和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2017年,东城区政府启动了草厂胡同的新一轮整治和升级工程,这是草厂胡同历史上规模最大、最全面的一次改造,核心是“保护胡同风貌,改善居民生活,传承历史文化”。此次改造,严格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草厂胡同的传统街巷格局和建筑风貌,同时对胡同内的基础设施进行了全面升级,实现了雨污分流、电力、电信架空线入地,拆除了私搭乱建,提升了胡同的景观品质。

在路面铺装材质的选择上,施工方充分考虑了草厂胡同的历史风貌,草厂四条、五条、六条使用的是花岗岩,草厂七条、八条、九条使用的是老石材,其中还点缀了一些枕木,既让路面更加平整、耐用,又让路面更具层次感和历史感,与胡同的传统风貌相得益彰。针对草厂胡同狭窄、缺少绿化的现状,整治工程采取“见缝插绿、立体播绿”的方式,增加了百余处绿化小景观,为胡同增添了生机与活力。为了实现“四季有绿”,施工方在背风向阳的地方种植了竹子和黄杨;考虑到居民的喜好,种植了石榴、丁香、玉兰等花卉树木,每到春季,胡同内花香四溢,绿树成荫。过去,胡同内有一些野蛮生长的葡萄藤,此次改造中,施工方搭建了专门的葡萄架,引导葡萄藤有序生长,既保留了胡同的烟火气息,又提升了胡同的景观品质。

经过整治和升级,草厂胡同焕然一新,既保留了传统的胡同风貌和历史文化底蕴,又具备了现代化的生活设施,实现了“历史与现代的融合”。2018年6月底,草厂文保区整治工程完工,正式亮相,成为北京老城复兴的典范。其中,草厂四条还获评“北京十大最美街巷”,吸引了大量游客前来游览、打卡,感受老北京胡同的独特魅力。

如今的草厂胡同,现有院落总数497个,居民960多户,经过疏解腾退,有80多套腾退空的院子,与文华东方酒店管理集团合作,打造了胡同精品酒店,目前已有两套酒店客房样板间装修完成。这些精品酒店,严格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保留了传统四合院的建筑风貌,同时配备了现代化的酒店设施,让游客在感受老北京胡同韵味的同时,能够享受高品质的住宿体验。引入顶级酒店管理集团,不仅提升了草厂胡同的环境水平和品质,也为胡同的保护和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居民李洪盛,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草厂胡同,到他这一辈,已经在这住了5代人。他曾感慨地说:“通过整治,头顶上能看见天,地面上干净了,大车小车进不来,胡同里还种了花、种了树,有小时候的感觉,但比那时候好多了!”这句话,道出了草厂胡同居民的共同心声,也见证了草厂胡同在新中国成立后的巨大变化。

如今,漫步在草厂胡同的青石板路上,青灰瓦檐错落有致,朱红门扉古色古香,绿化景观生机盎然,便民设施一应俱全,居民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偶尔能看到几位老人坐在胡同口的石凳上,晒着太阳,聊着家常,孩子们在胡同里追逐嬉戏,欢声笑语回荡在街巷之中;游客们举着相机,拍照留念,感受着老北京胡同的烟火气息和历史韵味。草厂胡同,这片历经千年沧桑的古老街巷,在新中国的怀抱里,涅槃重生,既保留了古韵,又焕发了新的活力,继续书写着属于它的时代故事。

三、名人留痕,轶事流传——草厂胡同的名人故事与文化底蕴

一部胡同的历史,往往也是一部名人的历史。草厂胡同作为元明清三代都城的重要街巷,会馆云集,人员往来频繁,吸引了无数名人墨客、官员将领、文人学者前来居住、活动,他们在这里留下了足迹,也留下了许多鲜为人知的轶事。这些名人轶事,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草厂胡同的历史长河中,丰富了胡同的文化底蕴,也让这片古老的胡同,更具传奇色彩和人文魅力。

(一)清代名人:会馆中的同乡情谊与文人风骨

清代是草厂胡同名人最集中的时期,其中,宝庆五邑会馆中的宝庆籍名人,最为代表性,他们的故事,不仅展现了同乡之间的深厚情谊,更彰显了文人的风骨和官员的担当。

刘坤一,字岘庄,湖南新宁人,清代晚期著名的湘军将领、朝廷重臣,先后任两江总督、南洋通商大臣等职,是晚清洋务运动的重要推动者之一。刘坤一生于道光十年(1830年),自幼勤奋好学,成年后投身湘军,凭借着出色的军事才能和政治远见,逐渐崭露头角,成为湘军的重要将领,也成了宝庆籍同乡的骄傲。

刘坤一虽然常年在外为官,军务、政务繁忙,但始终牵挂着家乡的同乡,尤其关注旅京宝庆籍举子和商人的生活。清代晚期,宝庆五邑会馆年久失修,规模狭小,无法满足越来越多旅京同乡的需求,刘坤一得知这一情况后,主动带头捐资,捐献白银1300两,用于会馆的扩建和修缮。不仅如此,他还嘱托在北京为官的宝庆籍同乡,多关心会馆的事务,多帮助有困难的同乡,为同乡们排忧解难。据《京都宝庆馆志二卷》记载,刘坤一曾多次写信给北京的宝庆籍同乡,叮嘱他们“同乡相聚,当互敬互爱,互帮互助,共渡难关;举子备考,当勤勉苦读,立志报国,为家乡争光”。在刘坤一的带动和影响下,许多宝庆籍官员、商人纷纷捐资,宝庆五邑会馆得以大规模扩建,成为草厂胡同内最具规模的会馆之一。

刘坤一不仅关心同乡,还十分重视文化教育,他曾多次为宝庆五邑会馆捐赠书籍,鼓励旅京举子勤奋读书,考取功名。此外,他还在会馆内设立了“奖学金”,对金榜题名的宝庆籍举子,给予一定的资助,帮助他们解决生活和仕途上的困难。在刘坤一的关心和支持下,清代晚期,有许多宝庆籍举子通过科举考试,走上了仕途,成为朝廷的官员,为家乡赢得了荣誉。刘坤一晚年,依然牵挂着宝庆五邑会馆和旅京同乡,他曾特意派人前往北京,查看会馆的情况,了解同乡的生活状况,并叮嘱会馆的馆董,要好好打理会馆,照顾好同乡。

魏光焘,字午庄,湖南隆回人(时为邵阳县),清代晚期著名的湘军将领、朝廷重臣,先后任两江总督、云贵总督等职,与刘坤一并称为“宝庆二杰”。魏光焘出身贫寒,自幼父母双亡,靠亲友接济长大,但他勤奋好学,胸怀大志,成年后投身湘军,凭借着勇敢无畏的精神和出色的军事才能,逐渐成了湘军的重要将领,也成了晚清时期的重要官员。

魏光焘与刘坤一一样,始终牵挂着家乡的同乡,积极支持宝庆五邑会馆的建设和发展。在宝庆五邑会馆扩建期间,魏光焘主动捐资白银1300两,与刘坤一并列成为捐资最多的同乡之一。此外,他还利用自己的职权,为旅京的宝庆籍同乡提供帮助,许多宝庆籍举子、商人,在他的帮助下,顺利在北京立足、发展。魏光焘不仅重视同乡情谊,还十分注重文化传承,他曾为宝庆五邑会馆题写匾额,匾额上“宝庆五邑会馆”六个大字,苍劲有力,彰显了他的书法功底。此外,他还常常在会馆内举办诗文集会,邀请宝庆籍同乡和北京的文人墨客,一起吟诗作对,交流学问,为草厂胡同增添了浓厚的文化气息。

游子岱,湖南新化人,清代晚期著名的官员,官至广东、广西布政使,有“一代廉吏”之称。游子岱出身于书香门第,自幼勤奋好学,成年后通过科举考试,走上了仕途。他为官清廉,公正无私,始终以“为民服务”为宗旨,深受百姓的爱戴和敬仰。

游子岱虽然为官清廉,家境并不富裕,但在宝庆五邑会馆扩建期间,依然积极捐资,不仅捐献了自己位于西城区羊肉胡同的院子,折合白银1200两,还额外捐献了现白银600两,成为宝庆籍同乡中捐资最多的人之一。他的这一举措,感动了许多宝庆籍同乡,也带动了更多同乡积极捐资,为宝庆五邑会馆的扩建,做出了重要贡献。游子岱还十分关心旅京宝庆籍举子的成长,他常常在会馆内接见举子们,鼓励他们勤奋读书,廉洁为官,不要忘记家乡的养育之恩,不要辜负同乡的期望。许多宝庆籍举子,在他的鼓励和影响下,不仅考取了功名,还成为清廉正直的官员,传承了他的优良作风。

除了宝庆籍的名人,草厂胡同内的其他会馆,也吸引了许多各地的名人前来居住、活动。例如,草厂六条的广州会馆,曾吸引了清代著名的文人、学者梁启超前来活动;草厂七条的麻城会馆,曾居住过清代著名的书法家、学者董其昌的后人;草厂三条的南陵会馆,曾居住过清代著名的诗人、画家王士祯的同乡等。这些名人的到来,为草厂胡同增添了浓厚的文化底蕴,也让草厂胡同成为清代北京南城的“文人聚集地”。

(二)民国名人:蔡锷寓居,侠骨丹心照千秋

民国时期,草厂胡同虽然走向衰落,但依然有一位重量级名人在此寓居,他就是蔡锷将军。蔡锷,字松坡,湖南邵阳人(宝庆府),民国时期著名的爱国将领、军事家,是护国运动的发起者和领导者之一,被誉为“护国元勋”。他出身贫寒,自幼勤奋好学,成年后留学日本,学习军事,回国后投身革命,积极参与推翻清朝统治的革命活动,为辛亥革命的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袁世凯窃取辛亥革命胜利果实后,野心膨胀,企图复辟帝制,蔡锷坚决反对,寓居宝庆五邑会馆期间,表面上沉迷于声色犬马,不问政事,实则暗中联络革命志士,召开秘密会议,商议反袁大计,同时暗中派人前往云南,联络自己的旧部,准备发动护国运动。

面对袁世凯的严密监视,蔡锷将军始终沉着镇定,一边继续用声色犬马的假象麻痹敌人,一边加快筹划脱身之计。民国四年(1915年)末,蔡锷将军借医治喉疾为由,成功脱身前往天津,随后辗转经上海、香港抵达云南,于次年元旦正式发动护国运动,通电全国讨伐袁世凯。民国五年(1916年)3月22日,袁世凯在内外交困、众叛亲离的情况下,被迫宣布取消帝制;6月6日,袁世凯病逝,护国战争取得最终胜利。但蔡锷将军也因积劳成疾,于同年11月8日在日本福冈市病逝,年仅34岁,临终前留下“愿与人民共患难,誓扫妖氛定太平”的遗言,用一生践行了爱国誓言。

民国三年(1914年),袁世凯窃取了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成为中华民国大总统,随后,袁世凯野心膨胀,企图复辟帝制,建立中华帝国。为了控制各地的实力派将领,袁世凯将蔡锷将军骗至北京,名义上是任命他为陆军部编译处副总裁,实则是将他软禁起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防止他发动反袁起义。

蔡锷将军抵达北京后,袁世凯为了拉拢他,给他安排了豪华的下榻宾馆,配备了大量的随从和侍卫,还多次宴请他,许以高官厚禄,希望他能够支持自己复辟帝制。但蔡锷将军一身正气,坚决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始终坚守着爱国情怀和革命信念,拒绝了袁世凯的拉拢和诱惑。

为了摆脱袁世凯的控制,蔡锷将军决定寓居在宝庆五邑会馆。他之所以选择宝庆五邑会馆,一方面是因为宝庆五邑会馆是家乡的会馆,在这里居住,能够感受到家乡的温暖,也能够得到同乡的帮助和支持;另一方面,是因为宝庆五邑会馆位于草厂胡同,街巷狭窄,人员复杂,便于他隐藏自己的行踪,暗中策划反袁起义。

蔡锷将军寓居宝庆五邑会馆期间,表面上沉迷于声色犬马,不问政事,常常与友人饮酒作乐,实则暗中联络革命志士,策划反袁起义。他利用宝庆五邑会馆作为秘密联络点,多次召集革命志士,召开秘密会议,商议反袁大计;同时,他还暗中派人前往云南,联络自己的旧部,准备发动护国运动,讨伐袁世凯。

袁世凯得知蔡锷将军寓居宝庆五邑会馆后,十分警惕,担心他暗中策划反袁活动,于是下令警署向宝庆五邑会馆“借”了12平方米的土地,修建了一个派出所,名义上是“保护蔡锷将军的安全”,实则是派警察24小时监视蔡锷将军的一举一动,监听他的谈话,查看他的往来信件,防止他与外界秘密联络。

面对袁世凯的监视,蔡锷将军沉着冷静,一方面继续伪装自己,沉迷于声色犬马,麻痹敌人;另一方面,暗中加快了策划反袁起义的步伐。他利用一次生病的机会,借口前往天津治病,摆脱了袁世凯的监视,随后从天津乘船,经上海、香港,辗转回到云南。

民国五年(1916年)1月1日,袁世凯正式复辟帝制,改国号为“中华帝国”,定年号为“洪宪”。蔡锷将军回到云南后,立即发动了护国运动,通电全国,讨伐袁世凯,宣布云南独立。随后,蔡锷将军被推举为护国军第一军总司令,亲率主力部队北伐,直捣四川,与袁世凯的北洋军展开了激烈交战。彼时的蔡锷,早已被喉疾缠身,身体虚弱不堪,但为了捍卫共和、推翻帝制,他不顾个人安危,亲临前线指挥作战,与士兵们同甘共苦、并肩作战,极大地鼓舞了护国军的士气。

护国军的起义,如同一声惊雷,唤醒了全国人民的反袁热情,贵州、广西、广东、浙江等省份纷纷响应,先后宣布独立,加入护国军的行列,反袁浪潮席卷全国。北洋军虽然装备精良、人数众多,但士气低落、人心涣散,再加上蔡锷将军指挥有方、战术灵活,护国军屡战屡胜,逐步击溃北洋军的主力部队,逼近袁世凯的统治核心。

袁世凯得知护国军势如破竹,又面临全国人民的强烈反对和众叛亲离的困境,深知自己的帝制美梦已经彻底破灭,于民国五年(1916年)3月22日被迫宣布取消帝制,废除“洪宪”年号,恢复中华民国国号,试图挽回局面,但此时的他早已失去了民心和统治根基,无力回天。6月6日,袁世凯在内外交困、焦虑愤懑中病逝,统治中国仅数年的北洋军阀独裁政权,随着他的离世而摇摇欲坠,护国战争最终取得了彻底胜利,共和政体得以保住,蔡锷将军也因此被誉为“护国元勋”,名垂青史。

遗憾的是,长期的征战和积劳成疾,让蔡锷将军的身体彻底垮掉。护国战争胜利后,他因喉疾急剧恶化,被迫前往日本福冈市接受治疗,但终因病情过重,于民国五年(1916年)11月8日与世长辞,年仅34岁。临终前,蔡锷将军依然牵挂着国家和人民,留下了“愿与人民共患难,誓扫妖氛定太平”的遗言,用短暂而璀璨的一生,践行了自己的爱国誓言,诠释了“侠骨丹心”的真正内涵。

蔡锷将军寓居草厂胡同宝庆五邑会馆的这段岁月,虽然短暂,却成为草厂胡同历史上最光辉的印记之一。如今,草厂五条27号的宝庆五邑会馆遗址,依然静静矗立在胡同深处,仿佛还在诉说着当年蔡锷将军在此暗中筹划、奋起反袁的传奇故事。许多后人来到这里,缅怀蔡锷将军的爱国情怀和英雄事迹,感受他藏于胡同深处的侠骨与担当。

除了蔡锷将军,民国时期的草厂胡同,还曾有过许多平凡却伟大的普通人,他们用自己的坚守,书写着胡同的温情与风骨。比如当年掩护蔡锷将军、传递反袁情报的杂役王承业老人,一生都坚守在草厂胡同,从未向人炫耀过自己的功绩,直到晚年,才偶尔向子孙提及当年的往事,他的忠诚与勇敢,成为草厂胡同居民心中的榜样。还有那些在抗日战争时期,冒着生命危险支援抗日、守护家园的胡同居民,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用最朴素的行动,诠释了普通百姓的民族气节,为草厂胡同的历史,增添了温暖而厚重的一笔。

相关内容

突然,全线暴跌!超级乌龙指...
  币圈上演“惊魂一幕”。  在加密货币市场全线暴跌之际,韩国加密...
2026-02-08 12:57:31
哲理游戏哪些值得玩 十大耐...
探寻智慧的边界,十大耐玩哲理游戏悉数登场!这篇文章带你领略深度思考...
2026-02-08 12:48:07
赛博朋克游戏哪些好玩 十大...
探索未来与科技的交织世界,深入体验赛博朋克的魅力?这篇文章为你精选...
2026-02-08 12:48:03
上古王冠:极光辅助实战解析
凛冬将至,霜雪满天!上古王冠中,极光登场,重塑水系阵容格局。她不仅...
2026-02-08 12:47:58
无双游戏哪些好玩 2024...
探索2024年无双游戏新巅峰!《无双游戏哪些好玩》排行榜揭示最炙手...
2026-02-08 12:47:53
以博物馆为媒,让中华文明可...
转自:文旅之声“要发挥好博物馆保护、传承、研究、展示人类文明的重要...
2026-02-08 12:47:49
中方对巴基斯坦首都发生严重...
转自:扬子晚报外交部网站2月8日消息,外交部发言人就巴基斯坦首都伊...
2026-02-08 12:47:45
贵州毕节:古镇赶大集 欢乐...
2月7日,“奢香村市·实在大方”2026第三届贵州村市嘉年华暨贵州...
2026-02-08 12:47:41
关于廊坊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
(来源:廊坊日报)转自:廊坊日报 廊坊市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
2026-02-08 12:47:35

热门资讯

突然,全线暴跌!超级乌龙指,狂...   币圈上演“惊魂一幕”。  在加密货币市场全线暴跌之际,韩国加密货币交易所Bithumb错误发放了...
哲理游戏哪些值得玩 十大耐玩哲... 探寻智慧的边界,十大耐玩哲理游戏悉数登场!这篇文章带你领略深度思考的乐趣,从逻辑推理到人生寓言,每一...
赛博朋克游戏哪些好玩 十大必玩... 探索未来与科技的交织世界,深入体验赛博朋克的魅力?这篇文章为你精选了十大必玩的赛博朋克游戏,带你进入...
上古王冠:极光辅助实战解析 凛冬将至,霜雪满天!上古王冠中,极光登场,重塑水系阵容格局。她不仅是冰雪队的充电宝,更以超强辅助能力...
无双游戏哪些好玩 2024无双... 探索2024年无双游戏新巅峰!《无双游戏哪些好玩》排行榜揭示最炙手可热的策略与动作盛宴。从经典到创新...
以博物馆为媒,让中华文明可触可... 转自:文旅之声“要发挥好博物馆保护、传承、研究、展示人类文明的重要作用,守护好中华文脉,并让文物活起...
中方对巴基斯坦首都发生严重爆炸... 转自:扬子晚报外交部网站2月8日消息,外交部发言人就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发生严重爆炸事件答记者问。问...
贵州毕节:古镇赶大集 欢乐迎新... 2月7日,“奢香村市·实在大方”2026第三届贵州村市嘉年华暨贵州烙锅节在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奢香古镇...
关于廊坊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 ... (来源:廊坊日报)转自:廊坊日报 廊坊市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八次会议审查了市人民政府提出的《...
一键收藏!2026惠州7大县区... 转自:惠州发布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星期各大商超纷纷响起新春旋律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期待迎春花市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