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创作，文本多源于名著改编，或是契合重大主题，但近日上演的国家大剧院原创歌剧《兰花花》却走了一条更有挑战的路——陕北民歌《兰花花》最初以陕北信天游的形式在民间口头传唱，上世纪40年代，延安鲁迅艺术学院的音乐工作者在陕北采风时收集整理并重新对其进行了艺术加工，而后被广为传唱，成为陕北民歌的代表作。从一首歌到一部歌剧，《兰花花》最显著的变化之一，便是对故事情节的大量拓展和丰富。

民歌《兰花花》以朴实精炼的语汇，讲述了兰花花被封建包办婚姻摧残、向往爱情与自由的悲剧故事，在歌剧《兰花花》中，编剧赵大鸣在参照民歌《兰花花》的原型和其他资料的基础上加入更多角色，让戏剧冲突更加饱满浓烈：蓝家河最美丽的女孩兰花花与外乡赶脚人骆驼子相爱，引起乡绅周老爷和村民的不满。觊觎兰花花美色的周老爷别有用心地赶走骆驼子，把怀有身孕的兰花花嫁给了憨厚木讷的赶羊，图谋日后霸占。悲愤绝望的兰花花走投无路，纵身跳入黄河。汹涌波涛、巍巍黄土吞噬了她的身影，只余一曲《兰花花》回荡在天地之间。

在音乐层面，歌剧《兰花花》保留了民歌的精髓，将其交予合唱团演绎，旁观的视角、厚重的声音为原本高亢孤绝的《兰花花》更添了一分悲悯意味。塑造角色时，作曲张千一调动了鲜明的音乐风格，配合导演陈薪伊的把控，塑造出个性迥异的一众角色：兰花花既有大胆逐爱的坚贞柔情，更有宁死不屈的决绝刚烈；周老爷是牵动全剧戏剧张力的关键，他并非脸谱化的反派，而是在道德面具下呈现出封建教条与真实欲望的撕扯，于虚伪的权威中流露出一丝崩溃的怯懦；赶羊的人物弧光令人动容，从最初迎娶兰花花的卑微喜悦，到得知真相后的震惊屈辱，再到最终怒斥周老爷、愤然出走的觉醒，他的蜕变，留住了人性的温暖和光明……

在舞台呈现上，巨大的转台成为时空与情感流转的核心。转台的每一面都承载着截然不同的戏剧情绪，一面是兰花花与骆驼子幽会时洒满月光的谷子地，充盈着爱与希望，另一面是周家压抑的厅堂与冷冽的窑洞，象征礼教的无形牢笼。

总的来说，综合各个方面的艺术水准，《兰花花》是近些年原创歌剧中相对稳健的作品，从其长达6年之久的酝酿过程，也可窥见创作难度之大，但稳健也意味着更有出彩的空间，在唱词的韵律雕琢、民歌与歌剧的风格融合等处似乎仍有改进的可能。正如张千一所言，“我们从‘高原’走向‘高峰’的艺术之路还在继续”，歌剧《兰花花》要真正成为走向世界舞台的佳作，离不开持续的斟酌与打磨。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