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辽宁日报)
转自:辽宁日报
在十倍镜片下观察石器。
对石器进行3D扫描。本报记者 郭平
渤海湾畔,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在辽宁绥中一处僻静的海滨,一扇紧闭的深灰色铁皮大门,一道过人高的围墙,将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姜女石工作站与外界悄然隔开。看门大叔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眼神里满是警惕,一连串详细地盘问:去哪?找谁?什么事?让这座看似普通的小院,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不一般的工作室
推开那道厚重的铁门,记者跟在辽宁大学考古学硕士研究生马冲身后,走进了这个看似普通却别有洞天的工作站。
穿过一排整齐的平房,从宿舍前的小花园中间那条窄窄的水泥路走过去,就到了工作区。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眼前,一侧房间安着明亮的玻璃窗,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架子上摆着拼接中的陶罐、形状难辨的器物,每间屋子中央都有一张宽大的工作台,有人埋首其中,安静地忙碌着。
马冲推开其中一扇门。这间工作室和外面看起来差不多,只是更热闹些。几个年轻人正围在工作台边,专心对付着眼前的一堆石头。他们是辽宁大学考古文博学院赵海龙教授团队的学生,从本科生到博士生都有。桌上这些石器,是2023年和2024年在辽西田野调查中采集到的,将近5000件,来自遥远得难以想象的更新世中晚期直到青铜时代。
一群年轻人
田野采集只是第一步。马冲告诉记者,这些石头只有经过测量、分析和记录,变成精确的数据,才能真正“说话”,为研究铺路。
每件石器都有自己唯一的“身份证”。比如“24LYTJL1:286C”,意思是:2024年,凌源铁匠炉第一地点,采集到的第286件石器。号码是用黑色勾线笔工工整整写上去的。
张浩正在给石器拍照。他是考古专业的本科生,刚考完研,趁着等成绩的间隙又回来帮忙。文物摄影有点像拍静物,但对细节要求极高。他手边放着好几盏摄影灯,小心地调整光线,要把石头上每一处起伏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另一边,大二学生史佳伟操作着三维扫描仪。这个来自陕西蓝田的年轻人说,自己当年就是冲着考古报的志愿。他一边熟练地操作仪器,一边说:“虽然机器方便,但老师还是要求我们根据三维模型画线图。都说设备再快,也比不上老先生的一双眼。手上功夫不到家,干不好考古。”
同样来自陕西的大二学生范雨薇,正对着显微镜,手里拿着游标卡尺。她负责采集每件石器的长、宽、厚、岩性等20多项基础数据,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一个精细的外科手术。
屋里有人喊“学姐”,指的是胡瀛月。她已经硕士毕业,正准备读博,负责观察和记录石器上的使用痕迹。小胡拿起一件马鞍桥山红山文化遗址出土的细石叶,凑近给记者看:“你看刃部,是不是有点发亮?那是反复使用留下的磨蚀痕。”记者眯着眼看了半天,直到她递来一个放大镜,在十倍镜片下,那抹圆润的光泽才清晰起来。
崭新的古老足音
记者问起去年在抚顺新宾采集到的一件石核,马冲说:“实物在当地,我们做了翻模。”博士生刘静专门负责用硅胶为文物翻模。她拿起桌上一个龟背状的石膏模型:“喏,就是这件。台面上的打击片疤很清楚,不影响做基础研究。”她顿了顿,又说,“就像北京猿人头盖骨,原件丢了,但靠当年留下的数据和模型,研究还能继续。”
说到这儿,马冲告诉记者,仅仅这两年调查就采集到数量可观的更新世中期石器,而这还只是地表采集,尚未系统发掘。
在这间挤满石器、仪器和年轻人的工作室里,在那些安静的测量、描绘与讨论声中,记者仿佛听见了崭新的古老足音,正从泥土深处一步一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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