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正通过做好文旅商体展深度融合的“乘法”，激发消费潜能的“乘数效应”。

“今天我主要来为激发消费潜力、发展青春经济鼓与呼。”在今年上海两会举行的“加快建设五个中心，提升城市能级和竞争力”专题审议上，上海市人大代表、上海市青联主席邬斌特地戴了色彩鲜艳的领带。

在他看来，在上海，青春经济浪潮正席卷而来。青春经济，即以青年为核心消费群体和创新创业主体，以满足青年成长发展需要和美好生活需求为主要驱动，催生出“悦己消费”“情绪消费”“种草消费”等新模式和增长点。

今年的上海市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在这一顶层设计下，“更大力度提振消费”成为新一年上海工作的重中之重。

其中，上海将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加快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持续丰富优质商品供给。进一步扩大服务消费，发展首发经济、夜间经济、直播经济、银发经济，丰富数字消费、悦已消费、邮轮消费供给，促进服务业提质增效和消费提振扩容联动发展，培育打造20个融合性服务消费新场景。持续推动入境旅游、离境退税和跨境支付便利化，加快释放入境消费潜力。精心办好扩消费活动，加密大型演唱会、音乐节等演出举办频次，促进文旅商体展深度融合。

“更大力度”和“深度融合”所指向的行动主线是清晰的。上海市商务委副主任申卫华表示，“文旅商体展不仅是一个加法，更是一个乘法”。上海正通过做好文旅商体展深度融合的“乘法”，激发消费潜能的“乘数效应”。

不是简单刺激，而是“看见需求”

上海市人大代表、上海市社会主义学院副院长戚建豪认为，文旅商体展深度融合，“其实就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就是要让老百姓喜欢”。这也正是提振消费的根本所在。

在邬斌看来，青年消费不仅是“花钱”，更是他们与世界对话的方式。这也意味着，发展青年经济不是简单的“刺激消费”，而是真正“看见需求”。在丰富优质商品供给的基础上，这个逻辑与扩大服务消费“一脉相承”。

他认为，上海青春经济发展在全国具有先发优势，不仅市场规模领先，而且创业主体活跃，空间集聚也已成势。相关数据显示，中国青春经济市场规模已达4.3万亿元、占新消费赛道的68%，上海在多个细分领域领先，比如咖啡门店数量全球第一，电竞城市排名全球第二，营业性演出及票房收入、二次元百强商场及品牌门店数量均居全国首位。与此同时，青春小店创业者平均年龄28.1岁，拥有时尚买手、潮玩文创、融合餐饮、沉浸体验等丰富业态。

然而，上海青春经济发展仍存在短板。邬斌表示，青春经济的市场主体在初创期普遍面临成本压力大、融资渠道窄、抗风险能力弱等问题，调研发现超过30%的青春小店生存周期不到1年。一些创业者长于产品与内容，短于商业运营与资源对接，在从“创意”到“生意”的跨越中容易受挫。其次，上海本土还没有像泡泡玛特这样拥有多个现象级IP的全球潮流文化企业，业态同质有待破局。另外，面对已出台的若干支持举措，部分青年创业者反映政策服务与真实需求还存在“温差”，一些新业态、新模式需要建立包容审慎的监管制度。

为此，他建议将青春经济作为上海消费创新的重要增长点，与首发经济、银发经济等共同纳入“十五五”规划，推动青春经济成为扩内需、促发展、增活力的重要引擎。

同时，要强化低成本空间供给，加大金融精准支持力度，引导社会资本“投早、投小、投年轻人、投创新力”。要完善青春品牌发现与评估机制，落地复合型场景，鼓励跨界融合，打造具有上海特色的全球性青春文化IP，支持举办各类青年消费主题活动，培育更多新热点。最后，完善全周期服务，实施“有温度”的包容审慎监管，打造青年发展型城市。

上海市人大代表、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郑凯捷关于“随机性消费”的观点在今年的两会上受到广泛关注。她认为，上海作为繁华的国际化大都市，应该用更灵活的商业业态去推动大型商圈和沿街小店的共生共荣。目前上海的夜市或市集多为定时定点组织，并非自发形成、常年存在。然而，那些沿街自发开出的小店，就像盆栽盆景一样，是可以激发出大量的随机性消费和更多的消费热情，为此上海应该更多考虑并更加重视商业的多元性及包容性。

丰富全球供给，注重文化体验

受益于签证政策放宽，叠加上海城市品牌的全球吸引力释放，上海去年入境游爆发式反弹。根据官方统计，2025年上海接待入境游客总量同比增长39.58%，创下历史新高。其中入境过夜游客同比增长45.09%，入境外国游客同比增幅近50%，占比超七成，构成绝对主力。

“入境游客呈现年轻化趋势，周边国家游客也多了。”上海市人大代表、上海春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周卫红观察到，入境游客和不少国人出境游的消费偏好是一致的，都愿意为体验和情绪价值买单。为此，入境游产品的设计，需要在“体验感”上做足文章。

邬斌也认为，上海的青春经济发展并不局限在国内，而是面向全球的青年。为了进一步强化上海“入境游第一站”的枢纽地位，让更多外籍青年“来沪消费、愿意消费、增加消费”，他建议针对“未到时”，强化行前推介，提升上海国际认知度与政策知晓度；针对“刚落地”，升级首站体验，打造智慧化、年轻化的服务枢纽；针对“在上海”，完善在地服务网络，构建全场景深度体验体系。这不仅需要政策先行，还需要平台联动，共同打造“一站式”入境服务体系。

周卫红表示，作为外籍游客来沪体验的重要选项，黄浦江游船被称为“黄金名片”。2025年黄浦江游船的游客数量已经超过了2019年的历史峰值，但是仍然仅相当于入境游客的一半左右，白天游船空置的情况也不少。对标泰国曼谷的湄南河以及法国巴黎的塞纳河游船，黄浦江游船要想成为入境游客的“必选项”，其产品体系有待进一步细分和丰富，数智化的程度也还有待提高。

“伦敦的摩天轮排队要排一个多小时，深圳的摩天轮做成了热闹的社区，苏州和广州的摩天轮都成为了网红点。”上海市人大代表、大众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杨国平提出，建议进一步丰富旅游供给，在黄浦江上也造一个摩天轮，打造世界级的“观景之眼”。这不仅能让全球的游客俯瞰黄浦江两岸的风景，还能激发魔都的文旅消费活力。这个项目“不一定要政府投资，民间资本也愿意参与”。

上海市发展改革研究院副院长马海倩此前对第一财经表示，上海消费数据稳步回升的动因之一，在于“文旅商体展”融合创新的活动引领，“五五购物节”“上海之夏”等品牌活动创造了现象级消费场景。

上海市人大代表、上海博物馆馆长褚晓波以2024年开始的上博古埃及文明大展为例称，13个月就吸引了277万人次，创下全球博物馆单个收费特展参观人数、总营收和传播总量的世界纪录，其中近七成来自外省市和海外，展览同时带动城市综合消费超过350亿元，体现了高品质文化内容对城市软实力的影响力。新的一年，上海博物馆也将马力全开，呈现18场特展。

然而，提升空间仍然巨大。上海市人大代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一级导演杨昕巍表示，去武康路只是拍照“打卡”太可惜了，背后还有更多内涵值得挖掘研究，比如巴金、周旋以及宋庆龄这些历史名人的故居等等，这些也才是这座城市的深度所在。

数字化创新，赋能实体经济

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数字化成为实体消费转型的关键。

上海市人大代表、美团公司副总裁毛方提出，企业应停止“内卷式”补贴战，转而投入资源帮助实体商户提升数字化能力。上海市人大代表、淘宝闪购总裁方永新也认为，线下消费不会被取代，但实体企业必须学会运用AI等新技术提升服务品质与效率。

在餐饮领域，数字化转型尤为迫切。方永新对第一财经表示，当前行业的供给是充足的，需要提升的是服务的水平和能力，比如取缔“幽灵外卖”，保障食品安全、优化品质，同时坚持“放心点、准时达”。实体企业在学会运用AI等新技术的同时，还要和负责任的平台一起提高服务的水平，持续推动供给侧改革，“平台有责任对消费者的需求进行更深的洞察，用优质的供给精准匹配需求，并用高效的服务实现聚合”。通过资源、技术和运营帮助线下商家和线上商家共同提升服务，这是一体化的综合服务，不可能简单区隔开来。

对于用AI赋能外卖餐饮行业，方永新在今年两会上提出了关于进一步推动“AI+明厨亮灶” 打造上海食品安全数字化新范式的建议。截至2025年3月，上海10万家餐饮企业中4.8万家接入了“明厨亮灶”，但传统模式监管效能薄弱、外卖场景监管链条断裂、企业转型动力不足等问题仍然突出。当前餐饮行业利润微薄、消费复苏乏力，如何以数字化升级强化监管、实现监管与营商环境优化双赢，成为重要课题。

为此，他提出，建议构建智能监管体系，推进“透明外卖”工程，完善激励机制，破解转型难题。其中，利用适配算法识别从业人员不规范行为、环境卫生、生熟混放、有害生物等情形，整合接入现有监管平台，实现自动抓拍、预警、闭环处置，推动监管从“被动响应”转向“主动预防”，优先在校园、养老机构食堂等重点场所推广。另外，借鉴“食安封签”经验，支持商户开放后厨实时监控入口，形成“政府监管+平台约束+群众参与”模式。